不提这还好,一提及弑兄戮弟,李泰瞬间就变了脸色。
藏在脸皮中的眯缝小眼瞪得滚圆,戟指怒斥道:
“李世民!休在这里惺惺作态!
还说什么某是你最宠爱的孩子,呸!
别以为某不知道,你不过是将某当成了御苑里的狸奴。
高兴时就抱在膝头逗弄,腻了便随手弃在廊下,不再理会,任其自生自灭!”
说到伤心处,李泰情绪愈发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细数几位兄弟,就属某被你养得肚大腰圆,体态臃肿。
你知不知道,某在坊间受了什么样的嘲笑。
痴肥蠢笨...呵,也罢,这些讥讽,你又何曾放在心上?!
当年你在玄武门血溅五步,踩着叔叔伯伯的尸骨登上龙椅。
儿臣今日不过效仿父亲当年壮举,这不是天理昭彰,又是什么!
某那骄傲自大的父皇啊,也该尝尝发自孩儿的反叛,究竟是何滋味了!
当年你做得出来,今日儿臣自然做得!”
李泰心中,积压了太多怨恨。
他至今仍记得,当年芙蓉楼一事,他与李斯文发生争执,被那厮作诗嘲笑。
本以为到了朝堂,父皇会维护他,为他讨个公道。
可没想到,父皇竟在满朝文武面前,当众对他拳打脚踢,斥责他骄纵跋扈。
事后又被软禁在越王府中,足足数月不得而出。
其间也曾几次痛哭流涕,写信于父皇,认错求饶。
可等来的,却是父皇语气冰冷的批复,让他好好“闭门思过,反省己身”。
后来,不甘心坐视李承乾坐稳储君之位,不惜联合蜀王李恪、前朝老臣封伦等人。
想要以“私藏玄甲,意图谋反” 为由,诬告李斯文,借此打击李承乾势力。
却没想...棋差一着,事情败露,封伦赐死,三代不许官,李恪被削去部分封地。
虽说他并未受到太重责罚,但也因此,彻底失去了曾经的依仗。
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到今天的灯火阑珊,门罗可雀。
其中巨大落差,几乎要将李泰逼疯。
李泰当然清楚,自己与那李承乾,早已是势同水火,你死我活。
若不反,等那李承乾正式登基,执掌大权,他这个曾经的心腹之患,必然没有好下场。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侯君集也正是看中这点,才主动找上门来。
两人一拍即合,策划了这场元日谋反。
“你...好你个伶牙俐齿的青雀!”
听着李泰满腹怨恨控诉,李二陛下心头凉了大半,脸色铁青怒斥道。
“你自幼好吃懒做,不愿习武,整日只知沉迷享乐,才养出这般肉猪模样。
不思自省,反倒怪朕过于宠爱你?
呵,看来朕平日里对你,确实是宠溺过了火,才让你养出如此骄纵,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皇帝颤颤巍巍的指着李泰,无比痛心:
“说到底,青雀你今日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仅仅是为了报复朕之前的冷落?
简直愚不可及!
大唐的锦绣江山,是无数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是而今万千黎民赖以生存的乐土。
将储君之位交予你这般心胸狭隘、自私自利之人手上。
才是对大唐子民的不负责任,才是朕这个皇帝的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