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声“秦二哥”,瞬间将秦琼、程咬金拉回当年——
众人齐聚秦王府,把酒言欢的日子。
没有君臣之别,只有兄弟同心,刀光剑影藏热血,推杯换盏同信任。
往昔情谊翻涌,将两人心中因救驾来迟的忐忑与愧疚,尽数压下。
刚要顺着皇帝搀扶的力道站起身来。
却见程咬金身形一晃,双腿一软,直直朝着地面栽去。
“知节!”
秦琼心中大骇,电光火石间,猛地侧身一步,及时扶住程咬金。
先是在严春门被窦逊偷袭,又遭侯君集背刺,一刀险些劈断肩胛骨,伤势本就不轻。
再加上一路冲杀,身上添了数十道新伤,失血过多,早已超出常人极限。
哪怕程咬金体壮如牛,也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见此,李二陛下脸色骤变,上前一步,伸手扶住程咬金肩头。
可入手瞬间,一片温热黏腻的触感传来,让他不由心头一紧。
缩手低头看去,却见掌心已是一片刺目鲜红!
再细细打量程咬金上下。
花甲破碎,锁子内甲残缺,从头到脚,伤口密密麻麻,竟难寻一块好肉!
李二陛下嘴皮子哆嗦着,心中涌起无法言喻的心疼。
这就是让他最为信赖的爱将啊。
为了护他周全,为了守住这大好江山,竟硬生生扛下如此多的伤痛,一路疾驰到此救驾。
直到见他安然无恙,心气猛地一松,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伤势,摇摇欲坠。
“陛下莫要担忧...臣无大碍...”
程咬金艰难抬头,嘴角勉强勾起笑意,劝慰皇帝、秦琼二人。
“只是些许小伤...算不得什么。
待臣阵前斩了侯君集那厮...再陪陛下喝酒压惊。”
话未说完,程咬金突觉心口憋闷,剧烈咳嗽起来。
一口淤血喷洒胸前,更添几分惨烈。
“好了知节,不必再说了。”
皇帝站直身体,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激荡与酸楚。
而后振袖一挥,转身登上玉辂车轼,猛地拔出腰间天子剑。
剑身寒光凛冽,映得他眼中怒火熊熊。
“孽障侯君集!速速过来领死!”
一声高吼,含怒而出,中气十足,顺着西市街头飘荡开来,久久不散。
玉辂前围攻多时的右卫叛军,听闻此言,攻势大减。
兵卒们面面相觑,脸色尽是骇然。
这...不对吧?
出发前明明说好,是秦琼、程咬金二人勾结外敌,意图谋反。
他们则是奉命前来,平叛救驾的!
可现在,陛下亲口斥责侯将军为孽障,还扬言要杀了他?
难不成...他们才是反军?
叛贼身份陡然明朗,右卫兵卒变得举足不前,有些拿捏不住该如何是好。
他们大多出身寻常,祖上几代都是良民,又哪有胆子做这大逆不道之事。
而作为兵卒,他们只知道听命行事,而不知其中原委。
种种因素相加,这才大水冲了龙王庙,而今听陛下发话,算是彻底没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