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我看你,满是犹豫。
原本你死我活的激烈拼杀,缓缓停滞下来。
见状,李君羡心头一松,紧忙示意麾下百骑退回玉辂周遭,抓紧时间稍作休整,处理伤势。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叛军阵列突然向两侧分开,让出中间一条大路。
侯君集披甲持刀,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脸上笑容阴鸷,眼神冰冷,扫过皇帝一行时,不屑、贪婪几乎满溢。
在他身后,一顶八抬大轿缓缓而来。
锦缎轿帘低垂,边缘花纹繁复,叫人看不清其中人身份。
待轿子停稳阵前,侯君集侧身站于一旁,缓缓掀开了轿帘。
轿中只坐着一人,身着郡王服饰,明黄锦袍绣有四爪金龙,腰系玉带,面容丰腴,肚子隆起。
正是越王李泰!
李泰脸上带着不安,双手紧攥衣角,可若细看眼底深处,就会发现其中野心。
看到李泰的那一瞬,李二陛下瞳孔地震,脸上怒容凝固。
取而代之的,只有难以置信到失声的不知所措。
踉跄着后退两步,若非程处默及时上去,扶在他后背,险些就栽倒在地。
在这之前,李二陛下想过无数种可能。
到底是谁与侯君集勾结,铤而走险,做出今日谋逆之事?
是与他素有嫌隙的同胞兄弟?
还是对他心存不满的左右臂膀?
亦或是...近年来与他渐行渐远的长孙无忌!
可唯独不曾想,会是李泰,这个他从小宠到大的儿子!
“青雀?怎会是你...”
皇帝艰难从牙关里挤出字眼,心中如遭重击,几乎痛到无法呼吸。
青雀自幼聪慧,深得他的喜爱。
李泰被改封越王后,赐下封地二十二州,殊荣远胜其他皇子。
因为一句偏爱芙蓉景致,便斥巨资重修芙蓉园,赐给李泰作为别院;
为了满足李泰的嗜学,不惜力排众议,也要在越王府中设立文学馆,允自招学士,编纂典籍;
甚至念及李泰腰腹洪大,上朝参拜时辛苦,还特意赐下辇车,允他可乘轿进殿;
及冠后也不必前往封地,特许留京随侍左右,不之官...
在所有孩子中,他对李泰的宠爱,可以说要远远超过长子高明,幺子稚奴。
却没曾想,自己倾尽心力去宠爱的青雀,竟会联合外臣,来造自己的反!
在李二陛下怒目圆瞪的注视下,肚大腰圆的李泰,晃晃悠悠的走了轿子。
落地时,肚上肥肉跟着晃动几下。
待站稳,只微微躬身,不再行之前的君臣父子之礼。
刻意装作镇定模样,清了清嗓子,但那若有若无的颤音,还是暴露了他心中的胆怯。
“父皇,事已至此,你...就不必再做挣扎了。
潞国公已控制大半长安,右卫禁军,也有半数归心。
识相的,就乖乖禅位于某。
如此,儿臣尚可保父皇一世安稳,让你与祖父一同,在后宫安享天年。”
李二陛下咬了咬牙,脸上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好,好极了!不愧是朕最宠爱的孩子!
怎么,你也想弑兄戮弟,逼父退位,效仿你老子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