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声惊叫:“陛下,援兵到了,是翼国公!还有宿国公!”
皇帝脸上平静终于显露波澜,嘴角咧开一抹欣慰,与身侧程处默相视一笑。
沉声而道,难掩心中惊喜。
“那还等什么?李君羡,朕命你速去接应!”
“臣领命!”
绝处逢生,饶是李君羡的沉闷性子,也不由闷笑两声,连战带来的倦意、压抑瞬间消散。
高举横刀,高声呐喊:“弟兄们,援军已至!随某杀出去!”
听闻援军将至,身边仅存的几火百骑,顿时士气大振。
紧随李君羡之后,杀入敌阵,寻声冲去。
叛军阵后,两支铁骑化作开锋巨刃,将敌阵绞得支离破碎,步步蚕食。
左侧,秦琼手上金装锏已凝成暗红一片,甲胄多处被刀枪划破,却丝毫不减虎狼之姿。
每击落下,锏风破空,所过之处,叛军哀嚎此起彼伏。
甲片、血肉飞溅中,数人接连倒飞而去。
右侧,程咬金手里宣花斧裹挟腥风,花衣浸透黑红血渍,破烂不堪,露出贴身锁子内甲。
肩头一道伤口深可见骨,随着鏖战不断扩张、渗血。
但程咬金仍旧生龙活虎,嗷嗷叫着。
斧影翻飞处,叛军像那被狂风吹折的枯草,残肢断臂四处横陈。
两队铁骑以两人为锋,一路冲杀,所过之处,叛军望风而逃。
不多时,李君羡便率领百骑与两人汇合。
三方合力,摧枯拉朽般杀到玉辂之前。
秦琼、程咬金勒住战马,翻身落地,快步走到玉辂前。
当车帘被程处默撩起,亲眼见到陛下仍旧安然,稳稳端坐其中后。
悬着的那颗大心脏,才终于落了地。
单膝跪地,浑身血水滴落,声音铿锵,难掩其中倦意、悲怆:
“臣有负陛下期许,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秦琼面色凝重,虽面露倦意,但眼神依旧坚毅;
程咬金眉宇间却难掩悲色,嘴角咧起的笑容,也带上几分苦涩。
李二陛下沉吟半晌,大致想通了程咬金异样的缘由。
侯君集那贼子,定是借着往日情谊果断背刺,伤到了程咬金最为重情重义的内在。
至于方才些许猜忌,早在见到两人狼狈不堪的模样后,便烟消云散。
玩苦肉计的前提是不伤及性命,过犹不及。
玩苦肉计过了头,伤及麾下将领或自身性命,那只能叫自断臂膀,大愚若智。
再观秦琼、程咬金两人身上伤势。
但凡身板单薄些,八字不硬,怕是早已当场毙命。
故此,李二陛下非但没有丝毫埋怨、震怒,反倒是满脸欣喜。
非要埋怨,只能恨那侯君集得志便猖狂,责怪救驾功臣算什么本事!
在程处默小心搀扶下,李二陛下走下玉辂,弯腰伸手,亲自将两位爱将稳稳扶起。
“秦二哥,知节,切莫自责。
此番祸事闹到这种地步,绝非爱卿之过。
要怪,也只能怪朕自恃天威,疏忽戒备。
这才放任侯君集那奸贼暗中坐大,蛊惑众军酿成今日危局,怨不得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