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牺听着,眼神动了动,没说话。
“人不是铁打的。”江宇看着她,“该放手的事,就得放手。”
“不然,你累倒了,那些指望你才能活下去的人怎么办?”
凤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点释然的笑。
“以后不会了,现在我可以好好休息了。”
江宇有些意外,他后院里的那几个小丫头可没这么好说话,个个都是抬杠的好手。
你说一句,她们有十句等着,三天不打屁股,就敢上房揭瓦。
骗你的,打也一样。
他挑了挑眉,看着凤牺。
凤牺看懂了他的疑惑,但没解释,直接切入正题。
“答应你的息壤,我带过来了。”
江宇看了看她空空的两手,又看了看她身上——不像藏着东西的样子。
“在哪?”他问。
凤牺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个……我,”她语气有点不自然,但很清晰,“我就是那块息壤。”
江宇看着她,没动。
凤牺继续说,声音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时候,不周山倾倒,洪水往下灌,大家没了退路。”
“五色石不够用,我用身体堵住了缺口,挡住了洪水。”
“身体没了,只能自己再捏一个,正好息壤还在手边,我没得选。”
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息壤,质地太软,捏出来的身体强度很差。”
“除了骨头软点,受了伤好得快些,很难死掉,没什么别的优点。”
江宇坐在那里,拿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凤牺,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和他之前的计划出入有点大。
女孩坐在对面,脸上还带着倦意,眼神依旧干净明亮。
她刚说完,自己就是那块能让建木种子快速生长的神土。
息壤捏制的身体强度一般,身娇,体柔,弄不死,这在凤牺看来是没什么价值的词条。
在江宇听来,这几乎全是优点。
但问题来了,他需要息壤来种建木。
可息壤现在长成了凤牺,一个有自己想法、会哭会笑、会做事,还能帮他稳住十几万幸存者的女帝。
拿走息壤,意味着凤牺现在的身体会消失。
她需要重新找材料,花至少半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重塑一个身体。
这期间,她会处于极脆弱的状态,无法作为钳制少黧和恒我的底牌。
江宇了解凤牺,只要有她在,就算封神符失效,少黧和恒我也动不了自己分毫。
还是那句话,契约靠不住,尤其是对这些不知活了多少万年的妖女。
不拿走息壤,建木种子就只能慢慢生长。
昆仑的空间随时会崩溃,末世的环境每一天都在恶化,时间不等人。
江宇慢慢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轻轻一声脆响。
他犹豫了。
要不,再等一段时间,不用太久,三五年或许就能让少黧和恒我彻底归心。
可是,三五年看着不长,昆仑却未必能等的到。
凤牺也看着江宇,眼神里没有害怕,没有祈求,就是很平静地等着。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樱桃树枝丫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