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说零号基地藏着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今天总算见到了。”
声音微哑，尾音轻轻上扬。
换作普通男人，听见这种声音，多少会有一点不自然。
苏寒却只问道：“你是谁？”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
陈怀远轻咳一声。
“她叫红桃A。”
“红桃组组长。”
苏寒看向陈怀远。
“红桃组是什么？”
“我来这里两年，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当然没听过。”
陈怀远指了指桌上的灰色文件夹。
“扑克牌见过吧？”
“见过。”
“一副牌五十四张。”
“其中四种花色，黑桃、红桃、梅花、方块。每组十三人，A是组长，K是副组长，其余成员以牌面数字和字母作为代号。”
“四组一共五十二名核心行动人员。”
苏寒立即问道：“还有两张王呢？”
红桃A轻轻挑眉。
陈怀远则看了苏寒一眼。
“不属于任何一组。”
“他们是谁？”
“等你需要知道时，自然会知道。”
和两年前没有告诉他四个花色组一样。
权限没有到，问也不会得到答案。
苏寒没有继续追问。
陈怀远打开文件夹，里面没有五十二个人的名单，只有四页极其简单的区域说明。
“黑桃负责京城及周边的重要安全任务。”
“红桃负责南部，核心是整个南方边境与沿海通道。”
“梅花负责西部。”
“方块负责北部。”
“这里的‘负责’，不是说一条线画下去，各自只能站在线里。遇到跨区域任务，四个组会临时协作。必要时，零号基地的机动人员也会补进去。”
苏寒翻了翻那几页材料。
内容少得近乎刻意。
除了区域和基本结构，没有任何成员信息。
“这些人从哪儿来？”
“一部分从零号基地机动人员里选，一部分来自其他绝密单位。无论原来在哪儿，进入四个花色组以后，原身份都会转入静默状态。”
陈怀远看着苏寒。
“每一个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能打只是最基础的门槛。要能单独判断，能长期潜伏，能在没有直接支援的情况下把任务继续做下去。”
“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
“因为还没到时候。”
“你刚进零号基地时，个人能力够，但你习惯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也习惯把风险全压到自己身上。”
“四个花色组的成员平时分散，一旦出事，很多时候身后只有一条很细的联络线。你能不能在任务之外与整个隐蔽网络协同，当时没人能确定。”
苏寒想起自己带七个少年走过的半年，也想起刚刚结束的欧洲营救。
“现在确定了？”
“至少确定你不会只顾着把眼前的人打倒。”
红桃A靠在窗边，懒洋洋地道：“这评价听着不高，实际上已经很难得了。”
苏寒没有理会她话里的调侃。
“所以，现在是什么安排？”
陈怀远合上文件夹。
“红桃组前些日子牺牲了一名同志。”
屋里的气氛忽然沉了下来。
红桃A脸上的笑意也在一瞬间消失。
“红桃7。”她说道。
只有三个字。
听不出情绪。
可苏寒注意到，她原本搭在窗台边缘的手指慢慢收拢了一下。
陈怀远继续说道：“人没能带回来，身份也不能公开。红桃组因此空出一个位置。”
“基地和上面综合评估以后，想把你编入红桃组。”
“不是临时协助。”
“是正式补入。”
苏寒沉默片刻。
“加入以后，常驻南方？”
“大部分时间在南方活动。”
“具体落脚点不固定。红桃组没有一个挂着牌子的营区，也不会让十三个人住在一起。”
“我在基地的教官职务呢？”
“保留。”
陈怀远回答得很直接。
“七个孩子和后续需要你参与的特殊训练，仍然由你负责。基地需要你的时候，会把你调回来一段时间。”
“平常没课、红桃组又没有任务，你就是红桃7。”
红桃A重新露出笑容。
“欢迎啊，小七。”
苏寒看了她一眼。
“谁说我答应了？”
红桃A的笑容再次停住。
陈怀远却一点不意外。
“所以让她带你走。”
“路上，她会把红桃组真正负责的事告诉你。到南方以后，你再给正式答复。”
“这是双向选择。你要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红桃A也要判断你是否适合进入她的组。”
红桃A眨了眨眼睛。
“放心，我很好说话。”
苏寒想起她进门时那股被藏得极深的危险气息。
这句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时候走？”
“现在。”红桃A回答。
“车在山外。”
陈怀远将那只灰色文件夹收回，没有让苏寒带走。
“路上听，记在脑子里。涉及人员的内容，不能形成普通纸质记录。”
苏寒站起身，背好刚放下不久的包。
陈怀远又叫住他。
“苏寒。”
“嗯？”
“红桃组和你以前执行任务的方式不一样。”
“别只盯着最危险的人，也别小看那些看起来与任务无关的人。”
苏寒点了点头。
“明白。”
红桃A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一笑。
“陈校长放心。”
“这一路，我会好好教他的。”
陈怀远看了她一眼。
“你先别把人惹得半路下车。”
“怎么会？”
红桃A笑得越发妩媚。
“我这么温柔。”
苏寒从她身边走过。
“走吧。”
“……”
红桃A望着他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这张脸，可能遇到了职业生涯里最难啃的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