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扑克牌里的红桃A(1 / 2)

离开502基地以后,苏寒换了三次交通工具。

先是越野车。

随后转乘一架没有任何单位标识的运输机。

落地以后,又有一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旧皮卡,把他送到一条藏在群山深处的县道旁。

剩下的路,只能靠走。

苏寒背着那个不大的背包,沿着熟悉的山道一路向里。

半个月前离开欧洲时,他身上还带着擦伤和淤青。如今右臂已经恢复,脸上的伪装也换成了另一副平淡模样。

那张脸三十岁上下,眉毛略粗,鼻梁不高,扔进县城汽车站的人群里,转眼便很难再找出来。

可刚绕过最后一道山梁,趴在旧屋檐下的黄狗便猛地抬起头。

它先冲苏寒叫了两声。

叫到第三声,鼻子在空气里使劲嗅了嗅,尾巴忽然摇了起来。

“脸都认不出来,还敢摇尾巴。”

路边正在劈柴的铁山放下斧头,看了苏寒半天。

“你谁啊?”

“回来报到的。”

苏寒没有换回原来的声音。

铁山眯着眼,绕着他走了半圈。

直到看见苏寒习惯性把背包带向右肩提了一下,他才咧开嘴。

“我说狗怎么没咬你。”

“它比你聪明。”

“那是。它不用带学员,也不用写半年总结。”

铁山伸手想接背包,苏寒侧身让开。

“不重。”

“我也没想替你拿。”铁山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我是看看你有没有从502顺东西回来。”

“带了一块钱欠账。”

“什么东西值一块?”

“林虎的床。”

“你回去看一趟老战友,把人床拆了?”

“意外。”

“我信你个鬼。”

两个人说着走进村子。

零号基地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田里有人弯腰除草,窗台上晾着刚洗过的碗。有人从屋里搬出一筐土豆,也有人蹲在路边修一只旧竹篓。

从外面看,这里仍旧只是一个藏在深山里、甚至有些落后的生产大队。

苏寒却清楚,路边每一道看似随意的目光,都已经在他进入山口时完成了身份确认。

“校长在教研室。”铁山说道,“从早上开始,就等你回来。”

“七个孩子呢?”

“上课。”

“状态怎么样?”

“比刚回来时好多了。阿生去刘教官那边做适应训练,青芽的膝盖恢复得不错,阿潮最近话又多了。”

铁山顿了一下。

“多得让人想把他嘴堵上。”

苏寒笑了笑。

能重新让铁山嫌烦,说明阿潮确实恢复了不少。

“先别去看他们。”铁山提醒道,“校长说,你这次回来不是接着带课。”

“我知道。”

经过语言教研室外时,里面正好传出阿潮的声音。

那小子似乎又在跟韩秋萍争论某个词该怎么用,话说得又快又密,随后便被一句冷冰冰的“重讲”压了回去。

紧接着,屋里响起几名少年的低笑。

苏寒的脚步停了不到一秒。

他没有推门。

那些孩子已经重新回到自己的课上,而他也该去接下一段路。

苏寒来到教研室外,先去了旁边的伪装间。

半个小时后,他洗掉脸上的易容材料,换回自己的面容,又重新穿好那套没有任何标志的旧作训服。

推门进去时,陈怀远正坐在长桌后翻阅一叠材料。

铁皮水壶仍旧摆在手边。

壶身上新添了一块凹痕,像是不久前从田埂上滚下去过。

陈怀远抬头看了苏寒一眼。

“假休完了?”

“休完了。”

“右臂。”

“已经恢复。”

“妹妹见到了?”

苏寒拉开椅子坐下。

“见到了。”

陈怀远等了几秒。

“没了?”

“不然还汇报什么?”

“你半个月假期,先潜进502基地,把林虎他们四个揍了一遍,又拉出五十二名新人连续训了十四天。最后还让亲妹妹认出了易容身份。”

陈怀远把手里的纸拍到桌上。

“苏寒,你管这个叫休假?”

“中间睡够了。”

“一天睡几个小时?”

“平均能有六个。”

“那你还挺会享受。”

陈怀远没好气地看着他。

“我让你去看看妹妹,不是让你给幽灵蓝军免费当半个月教官。林虎昨天往基地发了份训练总结,一共四十八页。最后还问我,能不能把你长期借调过去。”

“你怎么回的?”

“我让他做梦快一点,天亮就没机会了。”

苏寒嘴角微微扬起。

闲话说完,他的目光落到桌上那只深灰色文件夹上。

文件夹没有标题。

也没有常见的密级标识。

封面右下角,只印着一枚很小的红色心形图案。

“接下来是什么任务?”苏寒问。

陈怀远没有立即打开文件夹。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只说了三个字。

“让她进来。”

不到一分钟,走廊里响起脚步声。

很轻。

节奏不快,甚至带着一点闲散。

可苏寒原本放松的肩背,却在那脚步靠近门口时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个女人。

看上去三十岁左右。

她穿着一条剪裁简单的暗红色长裙,外面搭着黑色短外套,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皮肤很白,眼尾微微上挑,唇色比普通人更艳一些。

那张脸用“漂亮”形容已经不够。

她身上有一种极其惹眼的妩媚,哪怕只是站在门边,什么也不做,也很容易让人把视线落过去。

可苏寒真正注意的,不是她的脸。

是她进门时每一步落下的位置。

是她垂在身侧的手。

也是那双看似带笑,实际上从进门第一刻便把房间里所有距离和出口都量过一遍的眼睛。

她身上没有武器外露。

呼吸也很平稳。

可苏寒仍然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这种危险不是凶狠。

真正长期执行高危任务的人,往往不会把凶狠摆在脸上。

她更像一把装进丝绒盒里的薄刀。

外面越精致,越容易让人忘记里面的刃口。

女人也在看苏寒。

两人的目光碰上,她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