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擦拭干净了手,将那块布丢在地上。
他没有回到备战区,只是站在擂台的边缘,等待着。
太监尖利的唱名声再次响起。
“第二场,钱孙对阵李逵!”
两个同样吞服了丹药的青年走上擂台。
他们双眼赤红,互相看着对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开始!”
裁判的声音刚落下,两人便如疯兽般冲向对方。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
只有最原始的撕咬,爪击,冲撞。
钱孙一爪抓在李逵的肩膀上,撕下了一大块血肉。
李逵不闪不避,一口咬住了钱孙的耳朵,猛地一扯。
鲜血飞溅。
观众席上先是死寂,然后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喊叫。
“咬死他!”
“杀了他!杀了他!”
人们的脸上带着扭曲的兴奋,为这血腥的场面而欢呼。
陆远看着这一切,斗笠下的目光没有任何波动。
他只是在确认。
确认这些“天才”们,还剩下几分人性。
答案是没有。
擂台上的战斗很快分出了胜负。
钱孙用断裂的肋骨,捅穿了李逵的心脏。
他自己也因为失血过多,摇晃了几下,倒在血泊中。
两具尸体被拖了下去。
擂台被粗略地冲洗,留下大片暗红色的印记。
“第三场,燕北,对阵周王!”
陆远再次走上擂台。
他的对手,那个叫周王的青年,身体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异变。
他的背脊高高隆起,皮肤上长出了一片片细密的青色鳞片。
“吼!”
周王发出咆哮,四肢着地,像一只巨大的蜥蜴,迅猛地扑了过来。
陆远动了。
他没有再试探。
他拔出了刀。
刀光一闪。
人影交错。
陆远走到了擂台的另一端,收刀入鞘。
他身后,那头“蜥蜴”的动作僵在半空。
一颗硕大的头颅,从它的脖颈上缓缓滑落,滚落在地。
断颈处,喷涌出的血液是黑色的。
一刀毙命。
全场出现了瞬间的安静。
随即,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呐喊。
“燕北!”
“燕北!”
“燕北!”
如果说之前赵玄的落败还有些侥幸,那么这一刀,则彻底展示了碾压性的力量。
观众们不再恐惧,他们开始崇拜这种极致的暴力。
高台之上。
文武百官脸色各异,许多人眉头紧锁,却不敢出声。
诚亲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龙椅上,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帝,忽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身旁诚亲王的耳中。
“此子是把好刀。”
诚亲王心中一凛,连忙躬身。
“陛下圣明。”
他顿了顿,试探着说。
“只是这刀太过锋利,野性难驯,恐有伤主之虞。”
“不如交由臣弟,替陛下好生打磨一番,去其戾气,方能更好为陛下所用。”
皇帝闻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没有任何情绪。
却让诚亲王感觉自己的一切心思,都被看了个通透。
皇帝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
“皇叔多虑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下方那个孤零零站在擂台上的身影。
“天下的刀,都是朕的刀。”
“好用,就用着。”
“不好用了,或是折断了,重铸一柄便是。”
诚亲王额角渗出一丝冷汗,不敢再接话。
他听懂了皇帝的意思。
在这位帝王眼中,无论是燕北,还是他诚亲王,都只是可以随时替换的物件。
皇帝的目光,如同神明俯瞰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