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演武场,人山人海。
数万个脑袋密密麻麻,汇成一片黑色的潮水,喧哗声直冲云霄。
高台之上,彩旗猎猎。
文武百官分坐两侧,锦衣华服,神情肃穆。
最高处的龙椅上,身穿龙袍的皇帝面无表情,俯瞰着下方巨大的青石擂台。
诚亲王站在皇帝身侧,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
“时辰到!”
一名太监扯着嗓子高喊,尖锐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潜龙榜决赛,第一场。”
“燕北,对阵,赵玄!”
随着太监的唱名,两道身影从选手备战区走出,踏上了擂台。
陆远依旧是一身黑衣,头戴斗笠,看不清表情。
他对面的赵玄,正是昨夜王府宴席上,第一个吞下丹药的京城赵家子弟。
赵玄走上擂台,对着主位上的皇帝和诚亲王遥遥一拜。
他站直身体,目光转向陆远,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
“燕北兄,请赐教。”
他的声音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陆远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裁判走上擂台中央,看了一眼天色,举起手猛地向下一挥。
“比武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兽吼,从赵玄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的双眼,在顷刻间变得一片赤红,布满了扭曲的血丝。
裸露在外的皮肤,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色泽,一道道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在皮下蠕动。
他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撑得衣衫发出“撕拉”的声响。
整个人,在短短一息之内,就从一个翩翩公子,变成了一头人形凶兽。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那是什么功夫?”
“好吓人的气势,赵家竟然还藏着这种秘法?”
赵玄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双腿猛地一蹬,脚下的青石地面应声开裂。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灰色的影子,带着一股腥风,直扑陆远。
陆远站在原地,斗笠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抬起右手,不闪不避,迎着冲来的赵玄,试探性地打出一拳。
拳头平平无奇,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砰!”
一声闷响。
陆远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赵玄的胸口。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演武场。
赵玄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了一大块。
他整个人被打得向后倒飞而出,双脚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观众席上,赵家的家主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击已经分出了胜负。
赵玄却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塌陷的胸口,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
他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笑得更加狰狞。
“嘿……嘿嘿……”
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猛地向前一挺,利用塌陷的胸骨,死死卡住了还未抽离的陆远的拳头。
同时,他身体前扑,张开大嘴,朝着陆远的咽喉狠狠咬了过来。
那姿态,完全放弃了所有防御,也放弃了所有招式。
这是野兽捕食的打法,以伤换命。
看台上的观众发出一片惊呼。
几个胆小的贵女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陆远斗笠下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再将眼前这个人,当做是人。
他手腕猛地一转。
“咔嚓!”
卡住他拳头的断裂肋骨,被他硬生生拧成了碎片。
他抽出拳头,身体微微一侧,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