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梅开三度,大小姐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孩儿!(1 / 2)

“难道是这段时间太累了?”

沈明靠在办公椅上自言自语,声音里面带着一点连自己都不太确定的迟疑。

仔细想想,刚才发生的事情确实不像现实。

哪有两个戴着悍匪头套的人跑进公司以后,先坐在沙发上等人质下班,等人质处理完工作,又在对方主动配合的情况下,一路步行前往荒郊野岭?

更离谱的是,两名劫匪把人绑在树上,垫着两本厚书捶了半天,嘴里除了说不说,愣是一句具体问题都没有问。

直到人质有气无力地主动提醒,他们才发现绑架流程里面最重要的一项业务没人负责。

好不容易开始问话,问的还不是沈家机密、银行账户或者保险柜密码,而是寒寒小时候喜欢什么。

最后婉仪从天而降,没有救人,也没有抓劫匪,上来先给人质一拳。

理由是豆豆背着她一个人吃独食,偷偷跑到荒郊野岭玩绑架游戏。

这种剧情说出去,别说正常人不信。

就连专门拍降智小短剧的编剧听完以后,大概都要沉默两分钟,然后委婉表示,他们这个行业虽然不太在乎逻辑,但至少还得考虑观众的承受能力。

沈明抬手揉了揉眉心。

如果只是普通做梦,为什么每一个细节都这么清楚?

树皮抵在后背上的粗糙感,绳子一圈圈绕过手臂时产生的压迫,两本厚书贴在肚子前面的重量,还有拳头砸下来以后,隔着书本传递过来的闷响。

全部都像真正发生过一样。

尤其婉仪最后那两拳。

第一拳让他眼前当场关灯,第二拳甚至已经出现了一点太奶准备过来接人的趋势。

这种熟悉的力度和角度,不像大脑能够随便模拟出来的东西。

“不对。”

沈明脸上的迷茫逐渐褪去,眼神重新恢复几分认真。

梦可以伪造画面,伪造声音,甚至可以让人在醒来以后短时间内保留疼痛错觉。

却不可能把现实里面真正留下来的痕迹,一起抹掉。

如果刚才那场绑架是真的,他身上一定会留下证据。

绳子绑过手腕和腰,多少会有一些勒痕。

衣服蹭过树干,背后可能沾上树皮碎屑。

裤脚踩过树林里面的泥土,也不可能依旧干干净净。

至于肚子挨的那些拳头,就算前面有两本厚书挡着,最后婉仪补的那几下,可是结结实实落在身上。

两名劫匪或许会考虑隐藏伤痕。

婉仪不会。

她打人的时候如果还能抽空思考怎么不留痕迹,豆豆哥这些年也不至于练出一套挨打以后,如何快速恢复衣服与发型的完整流程。

只要检查一遍。

事情到底发生过没有,立刻就能得到答案。

沈明坐直身体,先将衬衫袖口向上卷起。

左手手腕干干净净,没有红痕,也没有绳子摩擦以后应该出现的印记。

右手同样如此。

皮肤颜色正常,连一条稍微可疑的细线都找不到。

他又解开西装扣子,低头检查腰侧。

没有。

后背看不见,沈明干脆站起来走进休息室,背对着里面那面全身镜,又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通过屏幕与镜面的两次反射,把衬衫后面从肩膀看到腰。

衣服平平整整,没有灰尘,没有碎叶,也没有在树上摩擦以后产生的褶皱。

就连记忆里面被绳子压得变形的领口,都已经恢复成平时工作时的样子。

沈明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最后把视线缓缓移向腹部。

这里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叶诚和小号叶诚拿两本厚书垫在前面,确实能够分散拳头落下来的力量。

再加上两个人每一次都控制着位置,没有打关节与要害,只会产生疼痛,不容易留下外伤。

这一点不得不承认。

两个看起来没有任何专业素养,连问题都能忘记问的临时绑匪,在如何不留痕迹地进行物理说服这件事情上,确实拥有与外表完全不符的高超技术。

从挑书、垫书,到左右两边轮流挥拳,再到最后抽走书本的时候不让衣服跟着卷起来。

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十分严谨的风险控制。

别的不说。

至少豆豆哥以后要是再被婉仪绑一次,已经知道现场没有软垫的时候,应该拿什么保护自己了。

不过杜婉仪最后那几拳不一样。

那是真正的恐怖分子式救援。

没有缓冲,没有风险控制,更没有事后负责。

拳头落下来之前,太太唯一考虑的问题大概就是豆豆背着自己玩这么久,为什么没有提前打电话叫她。

如果那些事情真的发生过。

肚子上不可能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沈明把衬衫向上掀起,低头看去。

皮肤正常。

没有淤青,没有红印,也没有任何拳头形状的痕迹。

他不放心,又转到镜子前面,从左到右仔细看了一遍,最后伸手按了按刚才隐约感觉酸疼的位置。

有一点不舒服。

但更像是在办公椅上睡觉时,身体缩得太久,腹部肌肉僵硬以后产生的酸胀。

与被婉仪连续补上几拳应该出现的结果,完全不同。

沈明脸上的严肃一点点松开。

果然。

没有痕迹。

既然身上什么都没有,那就说明刚才那些事情根本没有真正发生过。

只是他最近工作太多,回家以后还要应付婉仪层出不穷的家庭活动,大脑终于承受不住,在办公室里面自动生成了一场融合绑架、动画片、儿童劫匪、厚书审问与太太英雄救夫的混合型噩梦。

至于为什么做梦都在挨打,也不难理解。

有些事情经历得多了,自然会进入潜意识。

普通人做梦时可能梦见从高处掉下去,梦见被人追,或者梦见考试时一道题都不会。

豆豆哥的潜意识比较有家庭特色。

梦见婉仪从天而降给自己一拳,属于一种长期婚姻生活形成的稳定梦境素材。

“虚惊一场。”

沈明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擦掉额头上的冷汗,重新整理好衬衫与袖口,又回到办公室坐下。

桌上的文件已经处理完了,下午会议还有一段时间。

难得困成这样,继续休息一会儿也没什么问题。

他将办公椅向后调低,身体慢慢靠下去。

闭上眼睛之前,又检查一遍门口,确定没有戴着悍匪头套的儿童从外面冲进来,这才彻底放松。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空调送风声落在耳边,困意很快重新涌上来。

刚才那段离谱梦境,也随着呼吸一点点变淡。

几十秒后。

沈明猛地睁开眼睛。

“不对!”

沈明一下从办公椅上坐了起来。

身上没有痕迹,只能证明他没有受伤。

却不能证明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公司。

万一那两个人扛他回来以后,顺便整理好衣服,把绳子痕迹也一起处理掉了呢?

这种可能性听上去很小。

可一想到那两名劫匪连两本书都能提前准备好,每一拳打在书上的位置也精准得像在盖章,沈明又觉得他们未必做不出来。

身体会骗人。

监控不会。

沈明伸手把办公桌上的电脑拉到面前,登录公司内部系统,调出今天上午的监控录像。

整层办公区的几十个画面很快弹了出来。

电梯口有人出入,秘书区有人整理文件,会议室里还有两名高管为了一份报表,进行着一场十分文明的目光杀人。

所有人都在正常工作。

没有奔跑,没有报警,更没有人提着武器,追赶两名从公司里带走家主的蒙面劫匪。

沈明把进度条拖到自己记忆中被带走的时间。

办公室外的走廊很安静。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画面里前后只有一名秘书经过,手里抱着几份文件。

路过门口时还特意放轻了脚步,仿佛知道家主正在里面休息。

没有叶诚。

没有小号叶诚。

也没有头套外面架着方框眼镜,外观像是来下乡视察的中年劫匪。

沈明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又把走廊、电梯、楼梯间和地下停车场的录像全部调出来。

以三倍速,从头到尾查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别说两名劫匪把他带出去的画面。

连自己离开办公室的影子,都找不到。

沈明眉头越皱越紧,不信邪地打开办公室里的录像。

屏幕上。

另一个沈明坐在桌后,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放下钢笔,又抬手看了看时间。

过了十几秒,画面里的他似乎感觉有些困,把办公椅向后调低,闭上眼睛。

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过座位。

那道身影不仅没有消失,甚至还会呼吸。

胸口隔一段时间便轻轻起伏一下,中间右手滑到椅子边缘,还无意识地往回收了收。

这已经不是一张简单的定格画面。

是一段完整的、连细小动作都没有遗漏的录像。

沈明点开回放,仔细看了两遍,又把画面放大,想从光线、影子和时间跳帧上找出剪辑痕迹。

没有。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沈明下意识看向现实中的门口,可那里依旧紧紧关着。

开门声,只来自监控录像。

画面里,杜婉仪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她先看了看办公桌后面熟睡的豆豆,又轻手轻脚走到茶几旁边,拉开下面的零食暗格。

抱出两包零食和一瓶快乐水,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熟练找到了天线宝宝。

接下来半个小时。

一个沈明在办公椅上睡觉。

一个杜婉仪在沙发上吃东西。

两人分工明确。

豆豆负责为办公室提供安静氛围,太太负责把零食库存降到不需要年底盘点的程度。

杜婉仪看完两集动画片,最后似乎终于想起来自己原本是来找人的。

她走到办公桌前,伸手在沈明面前晃了晃。

发现人没醒,嘴里还说了几句什么。

画面没有声音。

不过看口型,大概是在批评豆豆居然敢在工作时间睡觉,完全不像她一样勤奋。

批评完。

她拿起剩下半瓶快乐水,开门离开。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把沈明从办公室带走,也没有任何人把他送回来。

沈明慢慢靠向椅背,看着画面里那个从头睡到尾的自己。

心里最后一点怀疑,也开始动摇。

如果两名劫匪想伪造这些东西,就不是提前准备两本书和不留伤痕那么简单了。

他们需要入侵沈家整套安保系统,修改几十个摄像头的录像,再生成一段连呼吸、手指小动作和光影变化都对得上的伪造画面。

有这个技术。

他们还当什么劫匪?

直接去影视公司上班,过不了几年,整个世界的特效行业都要因为两名忘了问话的绑匪宣告破产。

为了彻底排除最后一点可能。

沈明还是按下了内线电话。

“沈总?”

外面秘书的声音很快传了进来。

沈明沉默两秒,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今天上午离开过办公室吗?”

电话另一边也沉默了。

“您是指什么时候?”

“上午十一点以后。”

“没有,您处理完文件以后一直在办公室休息。”

“太太后来还专门交代我们,别打扰您。”

沈明看了一眼屏幕上正在沙发上看天线宝宝的杜婉仪:“她亲口说的?”

“是。”

“太太出门的时候说,豆豆今天工作太累,谁要是进去把人吵醒,她就把谁挂在窗户外面。”

秘书说得十分确定,语气里还带着一点对家主婚姻生活的羡慕。

虽然太太平时喜欢在公司里乱跑,吃光办公室零食,偶尔还会拿起两把西瓜刀,对豆豆进行一次家庭内部切磋。

可关键时候还是知道心疼人的。

至于心疼人为什么要用挂窗户来表达。

这属于沈家特色沟通方式,外人不方便评价。

沈明:“……”

“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通话记录正常。

定位记录正常。

消息记录也正常。

除了半个小时前杜婉仪打过一通没人接听的电话,手机整个上午都没有离开过公司。

没有痕迹。

没有监控。

没有定位变化。

就连办公室外面的人,也记得他一直在里面睡觉。

四道证据同时摆在面前。

比起一段再怎么清晰,也只存在于脑海里的记忆,孰真孰假已经没有争议。

沈明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他当然不知道。

在叶诚与小号叶诚把人扛回公司以后,小号叶诚已经顺手重新整理了这一层梦境里的所有认知。

监控里面的画面被重新填充。

手机定位与通话状态,也被按照正常流程覆盖。

就连周围人对于这段时间的记忆,都被修改成沈明处理完工作以后,一直在办公室里面休息。

叶诚临走之前,还专门检查了一遍细节。

椅子的位置、衬衫领口的弧度、杯子里剩下的水量。

甚至办公桌上那支钢笔摆放的方向,全部和沈明离开前一模一样。

这并不是两名绑匪突然有了什么职业道德。

主要是不能让豆豆哥醒过来以后立刻发现真相,再通过沈家与杜家的人脉发动全城追杀。

两个人马上还要回幼儿园,进行第三次与大小姐建立友好同学关系的重大尝试。

没时间应付豆豆哥后续触发的家族副本。

从这个角度来说。

真正知道刚才那些事情发生过的人,应该只有三个。

叶诚。

小号叶诚。

沈明。

不对。

好像应该是四个。

差点忘了。

太太也是人。

人皮子再怎么不讲道理,披上去以后也能勉强按半个人进行统计。

如此一来。

现场三个半知情人里面,叶诚与小号叶诚本来就是一伙的,还能同时修改周围认知。

沈明明明是受害人,却已经被完整证据链骗得开始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

唯一坚定地认为刚才事情发生过的,反而只剩下杜婉仪。

问题是。

杜婉仪虽然记得一切,却认为那不是一场真正的绑架。

而是豆豆背着她一个人跑出去玩,还找了两名临时演员配合表演。

一名亲历者不相信自己的记忆。

另一名亲历者相信自己的记忆,却从根本上理解错了事情性质。

剩下两名真凶正在返回幼儿园的路上,并且为下一次精神损失与肉体损失,进行最后准备。

这件事的真相即便没有被修改。

大概也很难在正常人类社会里面,获得承认。

沈明当然看不见这层绕来绕去的认知错位。

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体没有异常,监控没有异常,手机没有异常,周围人的记忆也没有异常。

那么有异常的。

只能是他自己。

“看来真是做梦。”

沈明低声下了结论,关掉监控画面,又把办公椅调回刚才的角度。

这一次。

他躺得十分安心。

不用担心劫匪返回,不用担心两本书再次出现,更不用担心杜婉仪从某棵树上掉下来。

先把需要保护的人质一拳送去享福。

梦已经醒了。

一切都结束了。

沈明闭上眼睛,才刚刚呼出第三口平稳气息。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

叮铃铃——

沈明眼皮跳了一下。

他原本不想理会,可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丝毫没有自行挂断的意思。

仿佛打电话的人已经做好了不接就一直打,打到手机没电,再亲自回来把豆豆一起打没电的准备。

沈明只能再次坐起来,拿过手机。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婉仪。

沈明看着这个名字,脑海里下意识又闪过树林里从天而降的人影,以及那只在视野里越来越大的拳头。

假的。

都是假的。

他刚刚已经用四种不同方式证明了这件事。

沈明在心里给自己做完一次简单心理辅导,划开了接听键:“婉仪?”

“豆豆,你人死到哪里去了!”

杜婉仪的声音从听筒里面炸了出来。

音量大得沈明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一点。

电话那边很空旷。

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鞋底踩过碎石和干草时,产生的细小响动。

沈明刚刚恢复平稳的心跳,当场出现了一点不太稳定的变化。

“你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