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到底谁是绑匪?豆豆哥彻底享福去了!(1 / 2)

第884章 到底谁是绑匪?豆豆哥彻底享福去了!

“我尼玛!”

叶诚看着脑袋一歪、当场没了动静的沈明,整张脸瞬间缩成一团,吓成表情包了。

小号叶诚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手里还抱着刚刚从沈明肚子前面抽出来的厚书,方框眼镜架在头套外面,低头看看已经昏死过去的豆豆哥,又抬头看看正在活动手腕的杜婉仪。

世界观像是被那一拳顺便打出了一条裂缝。

见过狠的。

没见过这么狠的。

正常情况下,人质被劫匪绑在荒郊野岭,救援人员赶到现场以后,第一件事应该是确认人质安全,第二件事是想办法稳住劫匪情绪,第三件事才是讨论怎么救人。

就算谈判彻底破裂,最先保护的也应该是人质,至少不能让劫匪一激动,当场把人质撕了。

杜婉仪不一样。

她跳过确认安全,省略谈判环节,无视劫匪需求,从天而降以后直奔人质,上来就是一记足以让豆豆哥提前看见太奶的重拳。

劫匪还没来得及撕票,救援人员先把票撕了。

效率高得连劫匪都害怕。

叶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压得只剩下一点儿气音:“牢小,到底谁是绑匪?”

小号叶诚沉默两秒:“从现场情况来看,应该不是我们。”

“那太太是什么?”

“恐怖分子。”

叶诚:“……”

有道理。

人家绑匪好歹只是求财,只要钱到位,原则上还愿意留人质一条命,太太不求财,也不谈条件。

她只需要确定豆豆哥背着自己偷偷玩了一场绑架游戏,便能连人带树一起进行物理清算。

这已经不是救援方式比较激进了。

这是恐怖分子发现自己没有参与恐怖活动以后,怒而袭击了活动现场。

更恐怖的是,刚才那一拳似乎只是开始。

杜婉仪低头看着挂在绳子上面一动不动的沈明,伸出手,在他脸上拍了两下:“豆豆?”

沈明没有回应。

“别装死,我知道你能听见。”

沈明依旧没有回应。

他不是不想回应,主要是人已经彻底享福去了。

两本厚书替他挡住了前面十几轮毫无人性的物理审问,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被叶诚和小号叶诚一人抽走一本,完整暴露出了肚子。

杜婉仪那一拳结结实实落下来,豆豆哥眼前的树林当场关灯,意识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个没有太太、没有绑匪,也没有人拿书垫在肚子上面捶的美好世界。

那是一个属于沈明的极乐净土。

至少在醒过来以前,他暂时不用面对任何家庭问题。

“还装?”

杜婉仪有些不满,抬手又在沈明肚子上捶了一下。

砰。

沈明被绳子吊着晃了两下,脑袋从左边歪到右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拳明显不属于审讯,属于人已经关机以后,太太还在反复拍打机器,试图通过物理方式强制重启。

发现没有效果,杜婉仪又抓住沈明肩膀晃了两下,豆豆哥的脑袋跟着左一下、右一下,除了头发被晃得稍微凌乱一些,没有表现出任何准备回归人间的迹象。

叶诚看得眼皮直跳。

这哪里是在确认人质情况,分明是在检查刚才那一拳有没有打出暴击。

眼看杜婉仪再次握紧拳头,似乎准备通过补上一拳验证豆豆哥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叶诚终于不敢继续看了。

他缓缓抬起双手,抓住脑袋上的儿童悍匪头套,一点一点向上摘去,动作轻得像是在一头熟睡猛兽旁边拆除炸弹。

头套离开脑袋,叶诚立刻蹲下,把它塞进旁边草丛。

小号叶诚反应同样不慢,他先推了推架在头套外面的方框眼镜,发现眼镜会跟着一起掉,急忙摘下来夹在腋下,再把大号头套从脑袋上面褪下来,团成一团,一脚踢进另一边灌木后面。

做完这一切,一大一小重新站直。

叶诚抱着厚书,仰头看天,嘴里若无其事地吹起口哨。

小号叶诚戴回眼镜,双手背到身后,挺起圆鼓鼓的肚子,脸上也迅速浮现出一副刚刚带孩子路过此地,对周围违法犯罪行为完全不知情的正派表情。

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

叶诚一边吹口哨,一边在心里疯狂默念。

只要太太没有看见他们摘头套,只要他们现在表现得足够自然,那两名穷凶极恶的劫匪就已经消失了,站在这里的只是一对碰巧经过荒郊野岭的无辜父子。

至于为什么是父子,而不是兄弟或者叔侄,完全由两个人现在的外表决定。

小号叶诚顶着一张中年人的脸,大腹便便,格子衬衫塞进裤腰,方框眼镜后面还藏着一双饱经社会毒打的眼睛。

叶诚则只有四五岁,个子刚到对方腰间,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被太太吓出来的惊恐。

两个人往一起一站,不需要户口本,已经具备了最基本的父子结构。

“牢大。”

小号叶诚嘴唇没动,声音从牙缝里面挤出来:“待会儿我当爹,你当儿子。”

叶诚吹口哨的声音停顿了一瞬。

他平时最喜欢当爹,尤其喜欢当别人爹,现在突然让他从家族辈分顶端一路降级,变成牢小的儿子,心理上多少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叶诚只是看了一眼还在晃动沈明的杜婉仪,便立刻完成了自我说服。

辈分可以以后再找回来。

命没了,就只能被太太现场做成牛肉丸。

“临时的。”叶诚同样压低声音,“出了这片树林,父子关系自动解除。”

“没问题。”

“还有,不准真让我叫爹。”

“那要是太太问呢?”

“我就叫你老登。”

小号叶诚:“……”

这个称呼显然不像父子情深。

但已经没有时间商量了。

杜婉仪又在沈明脸上拍了两下,终于确定豆豆哥不是故意装死逃避家庭责任,她把手松开,任由沈明的脑袋重新歪向一边,拍拍手站起身。

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现场好像还有两个绑匪。

“人呢?”

杜婉仪转过头,先看左边,又看右边。

刚才那两名戴着头套的绑匪已经不见了,大树旁边只有一对父子。

父亲一脸慈爱地蹲下身,正在替儿子整理衣领,儿子怀里抱着一本比自己脸还大的厚书,仰起脑袋,眼神里面充满了对父亲的依赖。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实际上,小号叶诚抓住叶诚衣领的手已经因为紧张用力过度,差点儿把他勒得翻白眼。

叶诚那双所谓充满依赖的眼睛,也不是在看父亲,而是在用眼神警告牢小赶紧把手松开。

再勒下去,不用太太动手,他就可以先一步享福去了。

“儿子,爸爸平时怎么教你的?”

小号叶诚挤出一个温和笑容,声音慈祥得让叶诚浑身起鸡皮疙瘩:“出门在外,一定要好好读书,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叶诚抱紧厚书,咬着后槽牙配合:“爸爸说得对。”

“那你今天学到了什么?”

“学到了遇见危险第一时间保护自己,远离不讲道理的恐怖分子。”

小号叶诚笑容一僵。

这话本身没什么问题,问题是恐怖分子现在就在他们身后。

“还有呢?”

“还有父亲是孩子最坚强的后盾,遇见危险的时候应该主动站到前面。”

叶诚说着,十分自然地往小号叶诚身后挪了半步。

小号叶诚:“……”

可以。

父子关系刚刚成立不到十秒,牢大已经开始使用儿子的合法权益了。

杜婉仪没有立即开口。

她围着两个人转了一圈。

叶诚身体绷得笔直,怀里那本书都快被捏出五个手指印,小号叶诚脸上依旧挂着慈父微笑,额头却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杜婉仪又转了一圈。

她先看看小号叶诚的大肚子,再看看叶诚那张稚嫩的小脸,最后又看了看两个人怀里的书,目光里面逐渐出现一点思索。

叶诚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太太难道真的发现问题了?

这里是荒郊野岭,周围连个正常路人都没有,突然冒出一对抱着厚书进行户外亲子阅读的父子,确实有些不符合常理。

更何况他们身上的衣服、身高和体型,都和刚才那两个绑匪一模一样,只是脑袋上少了一层布。

只要杜婉仪愿意把这些线索稍微连接一下,他们两个今天就不是能不能回幼儿园的问题了。

是幼儿园要不要提前给他们办追悼会的问题。

叶诚已经开始计算往哪个方向跑,至少可以让太太先追牢小。

小号叶诚也悄悄调动周围梦境认知,准备在身份暴露的瞬间强行制造一条逃生缝隙。

下一秒,杜婉仪终于开口。

“你们两个有没有看见劫匪?”

叶诚:“……”

小号叶诚:“……”

没认出来。

太太围着他们转了两圈,想的不是这对父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荒郊野岭,也不是两个人为什么和绑匪身形相同,只是在判断他们有没有看见劫匪往哪里跑。

正常人的身份识别,依靠脸、体型、衣服和行为。

杜婉仪的身份识别,只依靠头套。

戴着头套。

就是劫匪。

摘掉头套。

就是群众。

犯罪嫌疑人只要完成一次露头,便能在太太这里自动清空全部通缉记录。

叶诚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一半,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他抱着书,皱起眉头,认真回忆了几秒,像是一个突然被警察询问的小朋友,正在努力从有限的人生经历里面寻找线索。

“劫匪?”

“就是两个戴黑头套的人。”

杜婉仪用手比划了一下:“一个这么高,另一个肚子这么大,刚才还站在这里。”

她比划出来的身高,正好和叶诚一模一样。

比划出来的肚子,也正好和小号叶诚完全重合。

一大一小顺着她的动作看向彼此,又同时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小号叶诚推了推眼镜,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看见了。”

叶诚也一拍厚书:“对,我也看见了!”

杜婉仪眼睛一亮:“去哪里了?”

父子二人同时抬手。

一只大手,一只小手,整整齐齐指向树林东边那条通往乱石坡的小路。

“那边!”

声音都几乎重叠在一起。

父子同心。

其利断金。

主要是两个人刚才已经用眼神商量过。

西边是返回公司的路,南边通向幼儿园所在的认知节点,北边是太太刚刚过来的方向。

只有东边什么都没有。

最适合安置不存在的劫匪。

“我刚才看见他们跑得可快了。”

叶诚伸长胳膊,指得无比坚定:“那个小的跑在前面,那个肚子大的跟在后面,转眼就钻进去了。”

小号叶诚慈爱地摸了摸叶诚脑袋:“小孩子不会说谎,我儿子从小就诚实。”

叶诚眼角抽动一下。

这句话从牢小嘴里说出来,连树林里面的鸟听了都得连夜换地方住。

杜婉仪却没有怀疑。

她顺着两个人手指方向看了一眼,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原来跑那边去了。”

“对。”

“千真万确。”

“谢谢啊。”

杜婉仪甚至很有礼貌地道了一声谢,随后握紧拳头,沿着东边小路追了出去。

她跑出十几米,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还绑在树上的沈明。

叶诚和小号叶诚刚刚放下一点儿的心,瞬间重新提到嗓子眼。

太太不会准备把豆豆哥一起带走吧?

真要是扛着人回来,他们这对父子就要在原地继续表演半天,稍有不慎便会出现第二名和第三名享福人员。

杜婉仪盯着沈明看了两秒。

轻哼一声。

“让你吃独食,先在这里反省。”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钻进树林,脚步声迅速远去。

叶诚:“……”

小号叶诚:“……”

不愧是太太。

追劫匪之前,连人质都不准备顺手解开。

这已经不能用救援思路比较独特来解释了。

她压根是把绑架现场,当成了一处收费游乐项目。

发现豆豆哥背着自己抢先体验,便先把游客打一顿,再去追负责开项目的工作人员。

一大一小保持着父子情深的姿势,没有立即动。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直到杜婉仪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死劫匪给我站住”,两个人才同时松开彼此,脸上的慈父孝子表情瞬间垮掉。

叶诚一屁股坐到地上,抬手擦了擦额头冷汗:“活下来了。”

小号叶诚靠住旁边树干,长长吐出一口气:“差一点儿。”

“不是差一点儿,是差很多点儿。”

叶诚心有余悸地看向东边:“太太刚才要是多问一句我们为什么在这里,咱们两个就只能现场编一套父子进山寻找哲学真理的完整故事。”

“她没问。”

“所以我才害怕。”

正常人的脑回路,至少还有迹可循。

太太不一样。

她可以在所有正确线索都摆在面前的时候,精准绕开唯一正确答案,再从完全错误的方向一路狂奔。

和这种人斗智斗勇,拼的不是谁更聪明。

而是谁能在她突然转向的时候,及时跟上。

“走。”

叶诚从地上爬起来,把厚书夹到腋下:“趁太太还在东边寻找那两个根本不存在的劫匪,赶紧回幼儿园。”

“她要是发现那条路尽头只有一片乱石坡,肯定还会杀回来。”

小号叶诚点点头,也抱紧手里的书。

答案已经拿到了。

大小姐喜欢看的不是童话书,而是这些远超同龄人理解范围的哲学、历史和人物传记。

只要把书带回去,再按照沈明提供的信息布置一下,应该就能重新吸引幼儿园大小姐的注意,找到这个梦境节点真正的出口。

两个人转身便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叶诚脚下一停。

小号叶诚也跟着回头。

大树下面,沈明依旧被绳子严严实实绑着,脑袋歪向一边,两眼紧闭,脸色苍白。

整个人安静得已经提前进入了无欲无求的人生阶段。

树林里面起了一阵风。

沈明的衣角轻轻晃了两下。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牢大。”

小号叶诚迟疑片刻:“豆豆哥怎么办?”

叶诚没说话。

从效率角度来看,最合理的选择当然是直接离开。

豆豆哥是当前记忆泡泡里面的人,只要梦境结构没有彻底崩坏,理论上不会真出什么问题。

更何况太太就在附近。

等她找不到劫匪重新回来,应该会把自己的丈夫带走。

问题是这个“应该”,放在杜婉仪身上没有任何可信度。

她刚才明明已经回来过一次,却宁可让豆豆哥绑在树上反省,也没想过顺手把绳子解开。

要是等会儿再次回来,发现沈明还在昏迷,说不定会得出豆豆故意不起来陪她玩的结论,然后再补两拳。

到时候豆豆哥就不是短暂享福。

可能会直接在那个美好世界办理长期居住手续。

叶诚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

这两本书还是刚才从沈明身上拿下来的。

豆豆哥不但提供了大小姐的关键信息,还亲自充当了半天人肉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