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头……那年头初夜权……额媳妇就是被他们糟践死的!”
“不能让他们过去!过去了咱娃儿就得当奴才!就得当狗!!”
“跟这帮狗日的拼了!就算是死,也是死在冲锋的路上!!”
这就是答案。
这哪里是打仗?
这是积攒了近百年的血海深仇!
是元朝近百年统治下,汉人即将在地狱里爆发的绝响!
他们不想再跪着了。
不想再被列为“四等民”,不想自家的妻女被随意凌辱,不想自家的男丁被当成牲口使唤。
大明立国才多久?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还没散去。
如今看到鞑子又来了,那种“输了就要回到地狱”的恐惧,压倒了对死亡的畏惧。
这是国战。
更是种族存亡的死斗!
“啊——!!!”
朱棡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嚎叫。
他浑身都在抖,抖得停不下来。
羞愧、愤怒、热血在他的胸膛里炸开,烧得五脏六腑都疼。
这就是咱大明的百姓。
这就是老头子拼了命也要护着的子民!
要是让这群手拿锄头的百姓死在前面,他这个晋王,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还有什么脸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大明的兵!!!”
朱棡猛地拔出插在地上的那把大刀,刀锋指着正在屠杀百姓的瓦剌骑兵,眼角几乎瞪裂。
“百姓都在替咱们死!!”
“你们裤裆里那玩意儿还在吗?!”
“是爷们的!别让老乡瞧不起!!”
“给孤杀回去!!”
“哪怕是用牙咬!也要把这帮畜生给孤咬死!!”
轰——!
如果说刚才明军是强弩之末,那现在,这群残兵彻底炸了。
看着自己的父老乡亲拿着扁担去拼命,这帮当兵的红了眼。
那是耻辱!
那是比死还要难受的耻辱!
“杀!!!”
秦越从地上弹起来,也不管肩膀上的箭伤,像头疯虎一样冲进敌阵。
“掩护百姓!!”
“挡住骑兵!!别让马跑起来!!”
一万多残兵,不管伤多重,哪怕是爬,也嗷嗷叫着往上冲。
战局乱了。
彻底乱了。
原本整齐的瓦剌骑兵阵型,被这股不讲理的泥石流冲得七零八落。
骑兵没了速度,陷在人堆里,那就是活靶子,是肉!
失烈门看着眼前这一幕,手里的弯刀第一次开始哆嗦。
他砍死了一个冲上来的汉子,但紧接着又有两个扑上来。
那模样……
失烈门这辈子都没见过那种模样。
没有恐惧。
只有那种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恨意,那是来自地狱的凝视。
“这……这不是人……”失烈门咽了口唾沫。
他打了一辈子仗,杀过宋人,杀过金人,甚至杀过西边的一堆国家。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平民。
他们不该是温顺的羊吗?
只要弯刀一亮,他们就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献上粮食和女人吗?
为什么?
为什么这群羊长出了獠牙?
“太师!冲不动了!!”巴图满脸是血,惊恐地吼道:“人太多了!马蹄子都被尸体绊住了!!”
“退……”
失烈门刚想喊“退出来重整队形”。
就在这时。
黑风口的南方。
“咚。”
“咚咚。”
又是一阵震动。
但这一次,不是杂乱的脚步声。
那震动极沉,极稳。
每一次震动,地面的石子都整齐地跳起。
那是钢铁洪流碾压大地的声音。
带着一股子要把天地都踏碎的肃杀与压迫感,蛮横地插入战场。
正在厮杀的双方都下意识地慢一拍。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南方。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