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光他们!把咱们在雁门关受的罪,百倍千倍地找回来!”
“杀!!!”
数万瓦剌骑兵发出了非人的嚎叫。
这声音汇聚在一起,比风雪还刺骨。
他们不仅仅是军队,更是一群被饥饿折磨成魔鬼的野兽。
谁挡在前面,谁就是他们的口粮。
……
“来了。”
朱棡眯起眼。
视线尽头,一条黑线迅速变粗,那是无边无际的骑兵浪潮。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足以让心脏骤停。
如果是正规军对垒,步兵在没拒马、没长枪阵的情况下遇到这种规模的冲锋,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但这里是黑风口。
路只有这么宽。
“别慌!”朱棡双手握紧大刀,掌心汗湿:“放进来打!进五十步再扔石头!”
轰隆隆——
马蹄声震得耳膜生疼。
前排明军死死抵住那道用冻马尸体堆起来的矮墙,每个人都在抖,但没人后退。
因为王爷就在墙头上站着。
“杀啊!!”
最前面的瓦剌骑兵冲到了。
没试探,没战术,就是硬撞。
“砰!”
第一匹战马狠狠撞在尸墙上,冲击力撞飞几具冻僵的马尸,后面的明军被掀翻。
“顶住!!”
朱棡怒吼一声,手里的大刀借着这股狠劲儿,兜头劈下。
“噗嗤!”
那个刚冲上来的瓦剌百户连人带马头被劈开半边,热血喷了朱棡一脸。
“去死吧!!”
朱棡一脚将尸体踹下去,正好堵住缺口。
但缺口太多了。
黑压压的瓦剌骑兵,疯狂冲击着这道脆弱的防线。
这一刻,什么阵法,什么指挥,全成了笑话。
这就是绞肉机。
就是拿命换命。
“王爷!小心!”秦越一声怪叫,整个人扑过来,替朱棡挡一支冷箭。
箭头扎进肩膀,痛得秦越龇牙咧嘴。
“别特么管孤!杀敌!!”
朱棡杀红了眼。
他感觉自己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时候他还小,躲在老头子的帅帐后面,偷看那个便宜老爹是怎么提刀砍人的。
原来杀人这么累。
原来人的骨头这么硬。
“这就是咱大明的亲王?”
失烈门就在战场边缘,冷冷看着那个满身是血、在尸堆上跳来跳去的朱棡。
“是条硬汉子。”
失烈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可惜了,脑子不好使。这种时候还不跑,找死。”
“巴图!别玩了!”
失烈门不耐烦地挥手:“让左翼全压上去!踩平他们!我要在一刻钟内看到那个王爷的脑袋挂在我的马鞍上!”
“是!”
号角声变调,原本还在后方游弋的瓦剌精锐动了。
这一次,是彻底的碾压。
明军防线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尸墙已经被踩烂,无数瓦剌骑兵冲进人群,弯刀借着马力收割人头。
朱棡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自己也挂了彩,大腿被划了一刀,血流如注,站都站不稳。
“完了……”
朱棡大口喘着粗气,拄着刀,看着周围越来越少的弟兄,看着那根本杀不完的鞑子。
尽力了。
真特么尽力了。
老头子,儿臣没给您丢人。儿臣今天就算是死,也是面朝北边死的。
朱棡惨笑一声,举起那把全是缺口的大刀,准备迎接最后的冲锋。
就在这时。
地又抖了起来。
不是前面。
是后面。
是从黑风口的南边,从太原府的方向传来的。
“援军?”朱棡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哪来的援军……蓝玉那个老杀才还在几百里外呢……”
但这震动越来越大,甚至盖过战场上的厮杀声,那是无数双脚板拍打地面的声音,杂乱,却宏大。
连正在冲锋的失烈门也愣住了,下意识勒住战马,惊疑不定地看向南方。
汉人还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