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补魂(八千六百字)(1 / 2)

万生痴魔 沙拉古斯 19696 字 1天前

张来福骑着老虎,带着一千多人去往了料仓。

严鼎九走在身後,低声对黄招财说:「之前在镇公所的时候,镇长还提醒来福,让他赶紧去搬兵。」

黄招财一听这话,笑了:「这事还用他提醒?我都来了,怎麽可能不带兵?」

张来福看上描青镇了,哪能让黄招财空着手来?

黄招财来的时候就带着兵,只是这些兵一直在码头,没有下船。

李运生在黎沐晨的办公桌里找到了一叠票据,这叠票据是买颜料的时候留下的。

其实黎沐晨原本不需要留下这些票据,但她不信任自己的长官。她每完成一项任务,都会保留对应的票据,长官把责任推给她,她至少还能拿出相应的证明。

文员采购颜料,这是多麽正常的事情,换一个人根本不会在意,可李运生在意了,他在这些票据上找到了线索。

镇公所这段时间用了许多颜料,所有的颜料都是从同一家颜料铺买的。

这家颜料铺就在料仓,名叫元青颜料坊。

料仓这地方偏僻,商铺和住宅都比前街後巷要稀疏得多。

元青颜料坊占地很大,周围还没邻居,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距离料坊还有一百多米,张来福拍了拍不容易的脊背。

不容易一声咆哮,六门虎炮收到命令,走到了队伍前头,吞下了肉丸子,准备开炮。

这些虎炮都和不容易交过手,它们都打输了,现在都听不容易的话。

张来福正要下令开炮,料坊里有人高声喊话:「来人可是张标统吗?小店有何冒犯之处,还请张标统当面一叙。

你是一方豪杰,对我一家小店动武,传扬出去,可有损你的名声!」

一听这话,严鼎九挽挽袖子,准备过去交涉两句。

张来福把严鼎九拦住了,他想起一位老朋友常说的一句话:「他刚说啥呢?我没听清楚。」

金发碧眼的长官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黎沐晨,你必须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张来福的军队为什麽会出现在描青镇?」

黎沐晨一脸无奈:「长官,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为什麽需要我来解释,我并不负责监视张来福的行动。」

——

长官觉得这不是理由:「你是整个行动的关键执行者,你应该掌握更为全面的信息。」

黎沐晨坚决不背这个锅:「有侦查组的成员专门监视各个交通要道,张来福的兵从哪来,他们应该最清楚。

我认为张来福的兵应该从水路过来的,您应该向码头的侦查人员询问情况!」

长官愤怒地看着黎沐晨:「这简直是无稽之谈,你怎麽能把责任推到侦查人员身上?

码头那边每天都向我们汇报靠岸船只信息,今天在码头靠岸的船只除了货船只有渔船,没有战船靠岸,甚至连一艘客船都没有,张来福拿什麽运兵?」

黎沐晨很无奈,这些侦查人员的工作水平属实不怎麽样:「张来福手上有许多很奇怪的船,这些船的具体功能都不能依靠外形来判断,我怀疑今天靠岸的船只里就有他的运兵船。」

长官好像没听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你到底想表达什麽?难道他的士兵今天已经提前到位了?」

黎沐晨感觉自己又说错话了:「长官,这只是我的一个推断。」

长官更加愤怒了:「黎沐晨,你掌握了这麽重要的消息,为什麽不提前告诉我?」

轰隆!

一枚炮弹落在了院子里,差点掀翻了二层小楼。

长官吓坏了,他走到了窗边,想要拉开窗帘:「到底要等到什麽时候?这座楼房为什麽还留在这个院子里?」

黎沐晨拦住了长官:「您现在千万不能打开窗户,否则巫师们的努力将付诸东流。」

长官这次是真没听明白:「不要再跟我说这些成语,万生州的语言太复杂了,我根本听不懂!

你不是派人前去和张来福交涉了吗?他为什麽还要朝院子里开炮?」

黎沐晨也很无奈:「我跟您说了,他是个很疯狂的人,任何交涉对他来说都未必有效。」

轰隆!

又一发炮弹炸在了楼下,强大的冲击波之下,办公室的窗子碎了,一片烟尘飞了进来0

「窗子破了!快想想办法!」刚才还想拉开窗帘的长官,突然害怕了,他看到窗子外边的巫师们还在拼命维持着咒环,可咒环貌似被炮弹的弹片和士兵的残肢断骸破坏了。

一名巫师擡起头,他示意长官立刻挡住窗子,否则咒环可能失效。

长官也知道该挡住窗子,可他尝试了几次,麻木的双脚实在无法向窗边移动。

黎沐晨把办公桌上的桌布揭了下来,挡在了窗子上。

金发长官稍微平静了一些,他冲着黎沐晨下达了命令:「让士兵出去和他们战斗!让他们不计代价地战斗,只有这样才能争取到撤退的时间。

黎沐晨没有出去传令,因为她知道,只要走出这个大门,再想进来就难了:「长官,士兵们已经在战斗了,请您放心。」

「我怎麽能放心得下?」金发长官越来越暴躁,「黎沐晨,我希望你现在能出现在战场上,我希望你能给士兵多一些激励。」

黎沐晨站在办公室里没动。

金发长官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希望就是命令!」

黎沐晨依旧站着没动,办公室里吹起了一阵冷风。

金发长官有些紧张。

房间里只有他和黎沐晨,如果黎沐晨做出过激举动,金发长官很难想像会是什麽样的後果。

长官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下来:「我刚才只是给出了一个更合理的建议,我只是觉得你给士兵适当一些激励,能进一步提高我们撤退成功的机率,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希望你不要误会————」

轰隆!

二层小楼一阵颤抖,不是炮弹的气浪造成的,而是有规律的抖动,这证明巫师的咒环生效了。

巫师们上了楼房,料坊的掌柜也上了楼房,军官们和一部分职务较高的士兵也上了楼房。

小楼的一楼、二楼、走廊、过道,全都挤满了人。

剩下一部分士兵还在和张来福交火,但楼房里已经没有了他们的位置。

吱咯咯咯!

楼房先是变得模糊,而後消失不见。

留在作坊里的士兵看到楼房消失了,他们知道长官已经走了,也知道他们已经没有了逃跑的机会。

外边的炮火越来越猛烈,这些士兵已经做好了投降的准备。

那位金发长官对此早就做出了防备,他打开了房门,吩咐巫师:「让这些忠诚的战士在此捐躯吧,这是他们的宿命,也是他们的光荣。」

一名巫师拿起了一把巫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掌,把鲜血涂在了一把骨杖上。

这把骨杖是用熊的腿骨做成的,鲜血渗透到骨杖的纹路之中,骨杖上的咒语被点亮了。

这座二层小楼已经离开了描青镇,但巫师的咒语,依然能在这座颜料作坊里生效。

留在元青颜料坊里抵抗的士兵们,身上开始流血。

一名士兵捂着胸口,他看到自己的胸口上有四道深深爪痕,血液从爪痕里喷涌而出。

这是熊的爪痕。

他高声呼喊:「我已经投降了,我不想再打了!谁来救救我————」

话还没有说完,这名士兵被呛住了。

在他的喉咙里也多了四道爪痕,这些爪痕也在不停地流血。

就像溺水一样,他的喉咙里满是鲜血,咳喘之间充满了气泡破裂的声音。

没过多久,这名士兵倒下了。

身边一名士兵是他的朋友,这名士兵还想扶他起来:「快起来,我们投降了,不会有事儿了,我们还能活————」

咔嚓!

士兵的脸裂开了,一共四道伤口,每一道伤口都能清晰地看见他的颅骨。

这名士兵也倒下了。

作坊里的士兵接二连三倒在了地上,地上的青砖,被一片又一片的血水染红了。

张来福在料坊外边让炮兵继续开火,他很奇怪,虎炮这麽大的威力,按理说两炮就能把这一座料坊夷为平地。

可而今炸了这麽多炮,这座料坊居然还没倒下。

这是因为建筑材料特殊?还是有某种特殊手段在保护着这座料坊?

张来福继续下令猛攻,就在刚才,敌军利用作坊做掩护,还在不停还击。

可没过多久,敌军的枪声突然停止了。

黄招财怀疑敌军已经投降了:「我去料坊里看一眼,他们要是不打了,我就把他们带出来。」

张来福不想冒这个险:「刚才还打枪呢,怎麽现在就投降了?这投得也太快了。

接着开炮接着炸,他们要真想投降,至少得拿出来个白旗,像模像样给我摇两下!」

炮兵们又打了几轮炮弹,原本坚固的料坊终於抵挡不住了。

前边的铺子先是严重开裂,再补一发炮弹直接化成了废墟。

「吼!」

不容易吼了一声,所有火炮立刻调整射程,一轮炮弹把作坊炸平了。

一座颜料坊,在炮火之中被彻底抹去。

之前那麽硬的作坊,怎麽突然之间不扛打了?

几名侦察兵到料坊里查探了一番,吹起了哨子。

哨子三声一组,非常短促,这是在告诉张来福,料坊里不安全。

「还有残敌吗?」张来福叫回侦察兵,询问情况。

侦察兵没有看到残敌,却看到了不少炮弹。

「标统,有不少炮弹没有炸响,都落在了作坊里,这些炮弹如果不清除,咱们千万不能靠近这座作坊。」

「炮弹没炸响?」张来福回头看向了军需营管带。

军需营管带吓坏了:「标统,出发之前炮弹全都检查过,肯定不会出问题。」

两名侦察兵搬着一颗没有炸响的炮弹,放到了作坊门口。

黄招财上前查看,看过之後,冲着张来福招了招手。

张来福来到了近前,黄招财指着炮弹说道:「这枚炮弹已经炸了,弹壳上有破损,就在这个位置。」

虎炮的炮弹是个肉丸子,老虎把肉吃掉了之後,会把丸子里的骨头吐出来,眼前的肉丸子正是炮弹中央的骨头。

黄招财在骨头上摸索到了几道裂纹:「这就是炮弹爆炸的痕迹,只是爆炸的威力出了问题,到底是什麽原因导致的,现在还不知晓。」

张来福也仔细摸了摸骨头上的痕迹,总觉得这痕迹好像在哪见过。

他把李运生和严鼎九也叫了过来,摸索了片刻,严鼎九看向了自己的胳膊上的伤口。

他胳膊被白熊抓了一下,李运生给他上了药,现在肿得不像样子,而且还疼得厉害。

严鼎九摸了摸骨头上的爪痕:「是四道爪痕,和我胳膊上的一样!」

张来福问道:「你胳膊上也是四道?」

严鼎九点点头:「不会错呀!四道伤口,又胀又疼,里边不知道有多少脓血,真要了命了。」

说话间,严鼎九又把自己的摺扇展开了,他的摺扇上面也留着白熊的爪痕:「你们看看,不就是这个印子麽?一共四道,和炮弹上的一样!」

李运生摸索着炮弹上的裂痕,又对着扇子上的爪子印看了许久。

他亲自为严鼎九包紮的伤口,对伤口的样子还有很深的印象。

「没错,就是这样的抓痕。」李运生起身扫视着料坊,他又找到了两颗外观上还算完整的炮弹,在炮弹的表面也找到了抓痕。

张来福检查了一下料坊的废墟。

这座料坊的建筑材料非常普通,根本没有可能抵挡住虎炮的轰击。

之所以能抵挡这麽久,是因为这座料坊里也曾出现过熊。

大部分炮弹都被熊破坏了,这里的熊应该和镇公所出现的白熊一样,都是风雪化成的。

「这到底是哪个行门?」张来福问遍了军队里的所有手艺人,没有一个听说过能把风雪变白熊的手艺。

张来福问严鼎九:「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堆雪人的?把雪堆成一只熊,然後这只熊就活了!」

严鼎九一个劲摇头:「堆雪人算什麽行门?哪有人靠这个手艺吃饭的?」

李运生检查了敌军的屍体,也觉得非常奇怪:「有很多屍体不是被炮弹炸死的,他们身上也有爪痕,也是四道,而且他们的血流干了,到底是什麽原因我也看不出来。」

黄招财看过屍体之後,非常肯定地告诉张来福:「这不是万生州的手段。」

李运生在後院的位置上找到了一些白陶土。

描青镇产瓷器,白陶土在镇上不算稀罕东西。

可这是颜料坊,白陶土在这座作坊里能有什麽用处?

李运生不懂颜料行的手艺,也没有轻易下结论,他把陶土收进了口袋,继续打扫战场。

因为敌人没留下活口,料坊里能获取的信息非常有限。

黄招财带人捡了一堆枪械零件,准备带回去研究,如果能查出枪械的来源,或许就能查出敌人的身份。

李运生拦住了黄招财:「招财,最好先对这些枪械做些处理,我在这座料坊里找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我怀疑这可能和洋人的巫术有关。

,一听巫术两个字,黄招财脸上露出了些许轻蔑:「巫术有什麽好怕?都是些花里胡哨不中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