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阪第四联队,支援友军。”
“我部随即与支那残敌展开激战,奋勇杀敌,最终成功击毙敌军高级将领一名!”
他喘了口气,声音更高了。
“这功劳,是咱第四联队的!是咱们每个人拿命换来的!”
士兵们先是发怔,随后,骨子里那股“大阪商人”的机灵劲活了过来。
是啊,打死几个“友军”算什么?
这可是击毙对方总司令的战功!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林枫依旧沉默地站着。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默许。
大岛对着不远处的江户川说道。
“让弟兄们散开,战场清扫干净,别留活口。”
江户川心头一凛,立刻挺直背。
“嗨!”
他转身一挥手,士兵们迅速散开,端着枪开始“打扫”。
零星的补枪声和短促的呻吟响起,又很快消失,阵地彻底安静下来。
林枫重新走到张忠将军的遗体前,静静地站着。
他的脑海里,闪过关于这位将军的一切。
他想起那些往事——北平撤退时,百姓给二十九军送酸梅汤、送饼子,可部队却往反方向走。
从那以后,“汉奸”这口锅就死死扣在这人背上,像把悬着的剑,不知哪天会落下来。
他这辈子,恐怕就憋着一口气,要“一雪前耻”。
如今,他用命把这污名洗掉了。
军人,要有骨气!
这话如今听来,每个字都渗着血。
从决定赴死那刻起,他就没想过回头。
身中七弹,四十九岁。
他把自己钉在这儿,钉成一座碑。
林枫的声音有点哑。
“大岛,”
“拿酒精来。”
大岛从医疗兵那里取来一瓶医用酒精和干净的纱布。
林枫蹲下身,亲手用蘸着酒精的纱布,一点一点,仔细地擦拭着将军脸上的血污。
动作很轻,像怕吵醒睡着的人。
就在这时,远处的土路上烟尘大起,日军的增援部队,终于到了。
带队的中佐跳下车,看到阵地情景脸色一变,刚要开口。
目光落到林枫擦拭的那具遗体上,整个人愣住了。
他快步上前,仔细看清面容,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是支那第33集团军总司令……张忠?”
消息像阵风似的在日军队伍里传开。
喧闹的阵地突然静下来,所有鬼子兵都望过来,神情复杂。
不知谁低声说了句。
“脱帽。”
哗啦一声,在场的所有日军。
包括那名带队的中佐,自发地脱下军帽,对着张忠将军的遗体,深深鞠躬。
林枫站起身,对着大岛命令道。
“用白布,把将军的遗体包裹起来。”
“另外,去附近找一口最好的棺材,将将军的遗体,安置在战场三十里外的陈家集。”
他顿了顿,补充道。
“用我的名义,向第十一军司令部发电,通报战果。”
“并告知我部将以军礼厚葬这位值得尊敬的对手。”
他知道,这个消息传出去,无论是对华夏,还是对日军内部,都将掀起轩然大波。
他遥望山城方向,仿佛能看到那数十万百姓自发涌向江边,迎接将军英灵回家的场景。
听见汉口电台里,日军播音员用肃穆的语调称他为“壮烈战死的绝代勇将”。
以敌之敬,告慰忠魂。
张忠将军的一生,诠释了何为忠诚,何为牺牲。
而他林枫,则要借着这份由忠魂鲜血铸就的功劳。
在这盘棋上,走出最关键的一步。
此时的十三师团,乃至整个第十一军司令部。
却因为他这份电报,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