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丁开山回转府邸,正在堂中端坐,忽见屏风之后,转出一个少年道人,其人头戴莲花冠,面如冠玉,周身清气飘然。
正是纯阳道士。
“丁刺史投靠明主,又深得信重,当真可喜可贺。”他打个稽首,满脸笑意。
丁开山连忙拱手:“道长慧眼如炬,识天下英雄,老朽佩服。”
纯阳道士摇头道:“丁刺史谬赞了,小道孤陋寡闻,见识浅薄,何来慧眼。”
“倒是这高将军,直面千军万马,刀枪剑戟,仍怡然不惧。又对丁刺史委以重任,深信不疑,方才是慧眼识英才、胆魄过人。”
丁开山不觉颔首,转而问起一事:“道长师出崆峒派,本为主上之敌,为何尽释前嫌,劝我投靠主上?”
纯阳道士叹息道:“此一时,彼一时也。”
“如今我派道统沉沦,弟子凋零,仅余小道一人,虽有前因,却不可不顾后果。”
“惟愿此番暗中相助,可消解几分煞气,令我派传承不灭。”
丁开山点头道:“既如此,道长何不出山辅佐主上?”
“以主上胸怀,必不会计较从前之事。”
纯阳道士摇头一笑:“我不喜凡尘俗事,只想寄身清风明月,逍遥山水之间,做个闲人隐士。”
“待夫人诞下子嗣,我自当飘然远去,不问世事。”
“朝游碧海、暮苍梧,睹青天、而攀白日,俗事不萦于心,物我两忘。”丁开山赞叹道,“道长志存高远,老朽佩服。”
纯阳道士置之一笑,打个稽首,倏然不见踪影。
唯有茶香袅袅,留丁开山一人临窗深思。
……
天佑十一年,十月。
高楷率领三万大军,携大胜之势,与褚登善兵马汇合,兵临武州,覆津城下。
武州刺史震恐,城中军民尽皆畏惧。
自从高楷不战而屈人之兵,拿下秦州重镇,其间诸多事迹广为流传,引得世人一片惊叹。
“陇西城外,高楷口含天宪,一言诛杀妖道;成纪城中,高楷单人独骑,笑对千军万马而面不改色,不费一兵一卒,全据秦州六县,当真神人也!”
城楼之上,望着数万高军将士,纷至沓来,武州刺史又敬又畏,忍不住感叹道。
“生逢乱世,岂能明珠暗投,顽抗天军以致身死族灭?”
“传令,开城投降,我当上表,保城中军民性命无忧。”
“遵令!”身侧,一众守卒闻言,皆大松一口气,个个面露喜色,匆匆前往迎接大军入城。
武州刺史苦笑一声:“得民心者得天下,果然如此。”
得益于高楷此前严明军纪,绝不杀降卒,更与百姓秋毫无犯,因而声名远扬,城中军民并无丝毫抵抗,反而箪食壶浆,喜迎王师。
覆津既下,武州其余二县,将利与盘堤,尽皆望风而降,区区一日之间,便改旗易帜,投身新主。
一时间,捷报频传,喜讯不断。
陇右道十二州,高楷已然坐拥兰、洮、河、叠、岷、宕、渭、成、秦、武十州之地,数百万军民,麾下文臣如云,武将如雨。
声势震动四方,传遍邻近诸道,更有众多隐士贤才来投,一时威名赫赫,广为传颂。
高楷求贤若渴,自是乐见其成,当即策马入覆津城,停留数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