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李秉忍不住开口:“大兄,如今之计,该如何是好?”
“你先回府,好生休整一番。”李昼看他一眼,沉声道。
“是……”李秉攥了攥手心,低声退下。
待他离去,李昼沉声喝道:“召殷世师、窦仪、通玄道长,前来堂中议事。”
“是。”管事匆匆去了。
过不多时,众人齐聚前堂,李昼环顾四下,将高楷突袭积粟山一事说了。
一时间,满堂皆惊。
殷世师不敢置信道:“何人出谋划策,竟助高楷神兵突至?”
此人是李府长史,文官第一,每逢李昼出征,必留他镇守襄武,素来信重。
只是,乍闻此事,忍不住心中惊骇。
通玄道人轻叹一声:“此计怕是那杨烨所出,他曾游历各处,探访渭、秦诸州县风物,必然熟知山川地理形势。”
他不由暗道可惜,如此大才,竟然投靠高楷。
早知如此,当初便是绑了来,也不能任其去留。
李昼亦然惋惜:“此人有王佐之才,却不能为我所用,当真一大憾事。”
窦仪默然片刻,忽然开口道:“敢问主上,高楷大军可趁机来攻?”
“未曾。”李昼微微蹙眉,“据探马禀报,高楷占据积粟山,竟在此安营扎寨,全无半点动静,仿若视襄武为无人之地。”
这倒是奇了,依照常理而言,夺取积粟山这等险关之后,正该趁机攻城,方才是上策。
高楷竟然一反常态,驻留山脚岿然不动,不知是何道理。
众人当然不会以为高楷失智,一时苦思冥想,究竟有何阴谋诡计,等他们上钩。
沉默半晌,殷世师忽然说道:“主上,无论高楷有何等诡计,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等只需坚守不出,保襄武不失即可。”
窦仪颔首道:“殷长史老成谋国,仪佩服。”
“高楷虽突袭而来,但孤军深入,这三万兵马,每日耗费粮草,便是一大疑难。”
“我料他必定速战速决,否则,久拖下去,只会对其不利。”
众人尽皆点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劳师远征,粮草供应便是重中之重。
谁也不敢轻忽。
通玄道人建言道:“主上,这危急之时,不妨令杨将军回返,以辅助守城。”
“不可。”殷世师断然摇头,“渭源为渭州门户,万不能轻忽。”
“即便高楷于渭源城下虚张声势,我等也不能轻举妄动。”
“一旦渭源失守,便是天倾之祸。”
这番论断,和李昼所想如出一辙。
通玄道人面色讪讪,他在高楷面前,屡战屡败,一听他率军前来,便如惊弓之鸟。
唯有杨猛这等将星下凡之人,才能让他稍稍安心。
李昼颔首道:“世师所言极是,渭源断不能失。”
“我欲召秦州刺史丁开山,前来襄武守城。”
“诸位意下如何?”
丁开山,这是李昼麾下一员老将,年过四十,老成持重,曾在李昼父亲帐下效力。
此前一直领命镇守李家重镇——秦州,为人沉稳有度,又久经战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