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室偏安江南,天子年幼,主少国疑,政令出不了金陵。”
“大周已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敢问将军有一统天下之心,还是只愿割据一方,称王称霸?”
高楷毫不犹豫道:“我志在天下,欲拨乱反正,绝不会窝在这一隅之地,作威作福。”
杨烨双眼中闪过一道异彩,当即下拜顿首:“既如此,草民不才,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只是草民不擅武艺,唯有做个刀笔吏,献上微末之功。”
高楷连忙翻身下马,亲手将他扶起,笑道:“你太过自谦了,杀鸡焉用牛刀,区区刀笔吏,怎配得上你这王佐之才。”
“传令,今授你为将军府长史,参知军政之事,望你我君臣共勉。”
众人皆是惊诧,将军府长史,可是正五品官职,位高权重。
从前这个位置上坐着的是裴季,他可是数十年的老臣,辅佐过高修远、高楷父子两人,劳苦功高,方才封为长史,仅在高楷一人之下。
如今,这杨烨一介白身,仅仅因为说降钟祁连的功劳,便骤然登临高位,位于众人之上。
着实令众人又惊又羡。
梁三郎更是直冒酸气,嘟囔道:“郎君太过器重这些文人,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仅凭着一张嘴,便接连擢升。”
“我等武将却要浴血厮杀,豁出命来去争,方有些许功劳。”
高楷瞥他一眼,肃然道:“乱世用重典,拔擢人才须得不拘一格。”
“怎能论资排辈,按部就班?”
“我一向量才适用,不以年纪资历论贤愚,无论文臣武将,皆一视同仁。”
梁三郎神色一震,连忙道:“郎君深谋远虑,是末将孟浪了。”
不过,这刚一出仕,便登临五品官位,还是实职,手握大权。
如此信重,不光众人惊诧艳羡,便是杨烨也颇为讶然,深感得遇明主,不由感激下拜。
“谢将军,此番知遇之恩,烨必当誓死相报。”
高楷笑道:“不必多礼,快起来。”
“你我君臣议事,不必跪来跪去,只管畅所欲言。”
“是。”杨烨顺势起身,拱手道,“主上志在天下,烨自当倾尽全力襄助,敢问主上,可有何谋划?”
高楷不假思索道:“我欲攻取整个陇右道,以此为根基,夺得河西道,全据陇西诸地,再谋天下。”
杨烨点头道:“此为堂皇正道,自古以来,大凡开国之君,必有一地作为根基,稳扎稳打,徐徐进取天下诸道。”
“若能据有陇西诸地,便可攻取汉中,连通巴蜀,再一举夺得关中,攻下长安。”
“此后,图谋河北、河南诸道,若能一统北方,那江南诸多州县,必不能抵抗,可传缴而定。”
这是以北统南之策,历朝历代开国之君大多采用,路线则与汉高祖相似。
陇右道不过是天下一隅,素来贫瘠,真正精华之地,在于巴蜀、中原、江南等地。
高楷笑道:“道阻且长,愿我等齐心协力,拨乱反正,再开新朝。”
“主上有此雄心壮志,何愁大事不成。”众人齐声赞叹。
高楷笑了笑,眼见天色已晚,便下令进城,于佑川休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