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楷笑了笑:“若能一举擒拿李昼,这陇右道其余诸州唾手可得。”
可惜,李昼不愧是天命所归之人,即便陷入这等险境,依然沉稳有度,当机立断,指挥残余兵卒,疾速撤离。
即便高楷领兵追出三十里,仍徒劳无功,未能将其擒拿。
“可惜了,放虎归山,迟早还有一战。”高楷满脸惋惜道。
褚登善面带羞愧之色:“卑职无能,请主上责罚。”
“起来吧。”高楷摇头道:“李昼命不该绝,并非你的过错,不必自责。”
天命钦定为陇右道潜龙的人,怎会这么轻易就被擒拿。
李昼可是坐拥四州之地,兵多将广,根基未失,仍有卷土重来的时候。
只是,下一战,恐怕比这次惨烈得多。
高楷长舒一口气,朗声道:“传我军令,鸣金收兵。”
一旁士卒猛然敲响铜锣,清越的声音,穿透四方。
战场上,幸存的兵卒再也支撑不住,一个个瘫软在地,喘着粗气。
高楷四下环顾,吩咐道:“将士们作战辛苦,安排下去,这几日一律伙食翻倍。”
这番话,引来一众欢呼雀跃,感激下拜不迭。
乱世时节,没有比吃饱喝足更幸福的了。
“得得!”马蹄声蓦然响起,一员猛将策马奔来,翻身下马,顿首道。
“末将钟祁连,拜见将军。”
高楷看他一眼,笑道:“请起,钟刺史勇武过人,今日我可算见识了,果然名不虚传。”
“将军谬赞,末将愧不敢当。”钟祁连满脸谦虚道。
高楷颇有些意外,羌人一向不拘小节,大大咧咧,崇尚武力,却少见和他一般,谦逊有礼的。
这钟祁连能混到一州刺史,果然有两把刷子,并非单纯依靠武力。
“如今你我为君臣,当戮力同心。岷州羌汉杂居,形势复杂,便由你继续为刺史,兼领大军,为一方都尉。”
“希望你不要懈怠,须得尽忠职守。”
“谢将军!”钟祁连大喜拜倒,“将军大恩,我必当报答,绝不敢忘将军教诲。”
他这番感激涕零,并非作假。毕竟,他这个刺史之位,是自封的,并无朝廷旨意。而高楷降下任命,等于给他正名,这偌大的岷州,便由他掌管军政。
更有都尉军职,这可是仅在高楷之下。
属实是厚待大恩。
高楷笑着让他起身,千金买马骨,他这番操作,并非单纯看重这钟祁连,更多的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树立一个个榜样,吸引天下英才来投,先将事业的基本盘做大,再来统筹管理。
效果如何,很快便得到了验证。
钟祁连身后,杨烨眼前一亮,心怀赞叹道:“与天下人分利,而非吃独食、大权独揽。”
“这高楷高将军,果然有本朝太祖风范。”
仿佛心有灵犀,高楷将目光转向他,眼神中掠过一抹惊讶。
这人的命格气运,远远超过寻常人,如同黑夜中的一道火炬,想让人忽视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