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贯铜钱,足够你在岭南购置一处房产,开垦几亩田地,安稳度日。
药材防备瘴气,棉衣抵御严寒...为父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剩下的路,只能靠你自己。”
看着褚遂良眼中的决绝,褚彦甫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此事已成定局,再也无法更改。
褚彦甫缓缓低头,泪珠断了线,不停落在地上。
“孩儿...明白。”
褚遂良背过身去,不愿再见他一眼,只挥了挥手,语气疲惫:
“去吧,回房收拾一下,明日一早便启程。
莫要让为父再送你,相见不如不见,免得徒增伤感。”
...
长安三日新春,年味都被越王谋逆的风波,冲淡了不少。
街头巷尾虽偶有爆竹响起,却难掩那份潜藏在人心深处的惶惶不安。
相较之下,数千里外的江南却是另一番天地。
一江春水绿如蓝,两岸桃花笑春风。
七年年末,利州城门便早早悬起丈余红绸,糖画飘香,张灯结彩,处处人声鼎沸。
初二一早,天刚蒙蒙亮,利州码头便传来一阵喧哗。
数十辆马车排成一列,首尾相连,从码头一直延伸至丈高楼船。
马车上,各色礼盒堆叠。
描金礼盒、云锦绸缎、参苓药材...一派煊赫气象。
马车两侧,数十名身着便衣,只腰佩利刃的精锐部曲肃立。
眼神锐利,神色警惕,将周遭窥探而来的视线,尽数逼退。
为首的那辆马车上,薛礼盘腿而坐。
玄色宽衣与胸甲交错,外罩大氅,一副经典文武袖打扮。
此次奉命护送年礼前来利州拜访应国公武士彟,责任重大,容不得半点疏忽。
“薛统领,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意可以出发。”
一名徐家亲卫上前,单膝跪地,拱手而道。
薛礼点了点头,大手一挥,沉声道:
“出发!注意戒备,前后两里布哨,三人一组交替巡查,不得有误!”
“是!” 三百部曲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响彻云霄。
车队缓缓驶离码头,晃晃悠悠的,朝着应国公府方向赶去。
利州的早春乍暖还寒,往来行人穿着厚实,脚步匆匆,但无一例外,都被这阵仗勾住了脚步。
今百辆辎车连成长蛇,旗帜云纹繁复,两侧护卫皆着横刀...
如此气派,在利州可是百年难得一见。
“莫不是哪个王爷过境,这么大排场!”
“瞧那车上云纹,可都是金线纹的,必是京里来的显贵!”
“前儿听府衙小厮说,武家小姐要与京城望族结亲,莫不是这桩喜事有了结果?”
围观百姓交头接耳,咂舌赞叹,或是踮脚张望,但眼中都是掩不住的羡艳。
应国公府内,院子梅花正开得热闹,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武士彟才刚用过早膳,身着一身藏青色锦袍,须发皆白,却又精神矍铄。
正坐于院落品茗,享受这年关休沐里的难得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