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顾仲平目光扫过在场族老,语气愈发恳切:
“以老夫之见,不若先静观其变,看看此子究竟能不能成事。
若是筹备不力,延误工期,朝廷自然会治他的罪。
到时,某等再联合其他世家,联名弹劾,不愁不能将他拉下马,讨回公道。”
“那倘若此子不小心成功了呢?”
顾渊挺直腰杆,目光锐利看向顾仲平:
“市舶司一旦建成,朝廷便可顺势掌控对外贸易,各家垄断海贸的局面便彻底打破。
到时,市舶司成了一柄悬在各家头上的铡刀,顾家又该如何自处?”
面对家主的指责,顾仲平苦笑连连,摊开手掌,实在心中几分无奈:
“族长,倘若此子真能顶着各家阻力而成功,那便是朝廷大势所趋。
市舶司建成后,海上丝绸之路彻底打通,其利益之大,朝廷定会倾力维护。
只要顾家顺应大势,选择将部分海贸产业,报于市舶司,以表忠心。
未必不能分得一杯羹。
可若临死反扑,吴国公率领的数万大军可不是摆设。
到时,怕是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顾渊沉默片刻,一时间,厅内只剩下众人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看了看顾仲平的一脸无奈,又看着其他族老满脸忌惮,顾渊心中逐渐明悟。
族老们说得一点没错,顾家不能反抗!
而今李斯文势头正盛,背后又有皇帝撑腰,兵权在手。
与之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自取灭亡。
“哎,也罢!那就暂时忍他一时!”
顾渊只觉得憋屈,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咬牙切齿而道:
“传下去,让府中所有子弟安分守己,不准再去招惹李斯文...
也不准再去顾俊沙制造任何麻烦。
无论水师筹建过程中,李斯文侵占了顾家什么东西,全都暂且忍了!”
言罢,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愈发严厉:
“但须记得,要密切关注顾俊沙的风吹草动。
招募人数,调配物资,水师进展如何...都要一一打探清楚。
但凡有丝毫变故,立刻向某禀报!
另外,让各家收敛麾下眼线,暗中监视便可,切不可再被此子抓了把柄!”
“是,族长!”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整齐划一,却难掩其中不甘。
但终究不敢再说什么,形势比人强。
与此同时,陆、朱、张等各家府邸,也上演着相似场景。
陆家大宅,议事厅,陆家族长陆文海坐在主位,手中把玩着一枚手把件,脸色铁青。
案上急报,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数遍,其上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眼。
“李斯文,这是想彻底断了各家对顾俊沙的贪念!”
言罢,陆文海将手把件狠狠拍在案上,愤懑而道:
“当地驻军里,陆家安插了三个队正,结果尽数被他斩杀。
长史更是几家共用的帮手,也这样没了!
他这是翅膀硬了,不装了,准备明着跟江南各家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