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薛礼斟酌一番,并未发现不妥之处,这才放心应道,转身离去。
再次送走薛礼,李斯文枯坐案几前良久。
实在闲得没事,便拿起裴行俭整理好的账本缺漏,细细翻阅起来。
账册上的每一个数字都不大,但条目众多,相加一起,便是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越是细想,李斯文心中怒火便烧得越盛。
文哥挖空心思经商,强国富民,就是为了让你们这群蛀虫吃得盆满钵满?
怪不得贞观年初,李二陛下穷得叮当响,有你们这些‘忠臣’相助,国库充裕才叫奇怪!
但今天,文哥来了,江南百姓的青天也就到了!
当看到一个个相熟之人,被高高挂在楼船船舷之外,面朝水寨,死不瞑目。
还是那种不久前还在推杯问盏的酒肉朋友后...
无论是顾俊沙还是苏杭两州,皆是一沉死水,不敢做声。
一日前还热闹非凡的杭州夜市,瞬间变得行人寥寥,家家户户闭门不出。
平日里无所事事,到处横行霸道的世家子弟,此刻也收敛了全部锋芒,躲在家中不敢露面。
原本还在愤愤不平、对着萧瑀做主签订的谈判条件挑三拣四,指责李斯文贪心不足的各世家。
也被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作妖,乖乖认罚。
顾俊沙驻军虽属于降兵,但毕竟及时倒戈,助得河间郡王平定叛乱,属于被军心裹挟的无辜将士。
也正是如此,驻军才能以将功赎罪为由,被好好安置于顾俊沙。
就单是驻军与河间郡王的这层关系,江南各家便不敢做的太过明目张胆。
不看僧面看佛面。
结果李斯文不管不顾,随意扣上些许罪名便全杀了...
任职顾俊沙,先前曾叫嚣,说李斯文来了定要让他好看的世家子弟。
亲眼目睹船舷上,昔日同僚的下场后,只觉得汗毛倒竖,浑身一寒。
生怕下一瞬,李斯文就会领兵踹开房门。
怪不得这玩意被称作虎彪,未免也太彪了些。
果然是只有起错的姓名,没有起错的外号。
奉李斯文命令,说书人将此间事宜编纂成文本,极尽所能的推波助澜,流通消息。
短短几天,便蔓延到了整个江南道的各州坊间。
“诶诶,听说了没?京城来的那位小公爷动手了!
顾俊沙驻军统领,死无全尸,管账本的长史,更是被细细剁成了臊子!”
“何止啊!
还有好些当地驻军,世家公子哥...别管是谁,只要曾贪墨军饷,都死得一干二净!
里里外外,乖乖,船舷外不知挂了几层残尸!”
“我滴个老天爷诶!
这位小公爷未免也太狠了些,一下子招惹到这么好些豪门士族...”
“看来这次朝廷是打算动真格,水师是非建不可了!”
街头巷尾,四处议论纷纷。
上至权贵,下到走卒,无论何种身份,都被李斯文显露的雷霆手段吓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