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先生齐声应道,随即各自拿来一本账本,在案几旁紧挨着坐下,开始仔细查验。
裴行俭也随手取来一本近期账本,坐在一旁翻阅。
谢清侍立一旁,垂手而立,能清晰听到心脏在狂跳不止,紧张得手心都冒出层层冷汗。
长史跪在地上,哀嚎一阵见无人理会,也就渐渐停了下来。
偷偷抬起头,眼角余光瞄准谢清看了又看,满是求救意味。
救救我!救救我!
可众目睽睽之下,谢清又哪敢与之对视。
连忙低下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你就自求多福吧,老子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还能救得了你!
当初跟着各家干这些勾当,就该想到有今天!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渐渐阴沉。
呼啸江风也大了起来,钻进舱房缝隙,带来阵阵凉意,透心刺骨的冰冷。
四位账房先生已经翻阅大半,越是查验,脸上神色就越是凝重,眉头也拧得越来越紧。
不时彼此交换眼神,眼中满是震怒。
裴行俭才刚查完一本,便无比心累的揉了揉鼻梁。
与账房先生充分交换意见后,便站起身来,走到李斯文面前,躬身而道:
“公爷,初步查验下来,这些账本问题极大,简直是触目惊心!”
李斯文抬眼望去,神色平静,对此早有预料:
“说来看看,具体有哪些问题?”
声音依旧沉稳,可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这看似平静面孔之下,压抑着的滔天怒火。
裴行俭拿起桌上白纸,将发现问题尽数记录。
不多时,李斯文接过记录,看着其上白纸黑字,越看脸色越沉。
光是去年一年的粮草,就有大半并未到仓。
更别提那些军械军饷,能到兵卒手里的,十不存一。
不禁怒极而笑,笑声中满是冰冷杀意:
“好好好,真是好得很!
光是上个月朝廷拨付的三千石粮食,就有一半不知去向。
还有数百柄横刀、数百张弓,要么不见踪影,要么就是破烂次品。
驻守兵卒人数虚报,军饷冒领...
只去年一年时间,顾俊沙至少有数万贯的辎重进了你们口袋。
谢清,你做得好啊,真是做得好极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李斯文牙缝里蹦出来。
再不遮掩的杀意,让舱房内都跟着冷了几分。
谢清吓得浑身一哆嗦,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公爷,还远不止如此!”
这时,一位账房先生率先查完,站起身来,语气凝重补充道:
“这些账本上的字迹前后不一,明显是出自多人之手。
而且其中不少账目,应是后补上去的,纸张新旧程度不符实际。
甚至...有些墨迹未干,应是才刚被人修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