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杰领兵走后,李斯文重沏一壶新茶。
待茶水转凉,舱房外才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谢清略显急促的喘息。
李斯文抬眼望去,只见谢清领着一个贼眉鼠眼的消瘦中年走了进来。
那人身着灰色长史袍,脸上堆满谄媚,眼神不时瞟向四周,显得有些慌乱。
“公爷,账本来喽!”
谢清气喘吁吁跨进舱门,双手捧着一摞厚厚账本,小心放在案上:
“这是寨中近三年的账本,末将已经悉数取来,一丝一毫都不敢遗漏。
公爷你慢慢查,小人就在外面候着,有什么吩咐,公爷随时传唤!”
一旁长史也跟着躬了躬身,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刻意讨好:
“公爷,这些账本都是小人亲自保管,一笔一笔记得清楚,绝无半分差错,公爷尽管查验。
那什么...小人还有些俗务要处理,就不在这里打扰公爷,先走了哈!”
言罢,微微躬身,转身就要往舱门外走,显然是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你不能走。”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声音响起。
只见薛礼从舱外走来,不等那长史反应过来,便上前一步,伸手擒住了双腕。
只手腕一翻,轻轻一扭,突如其来的剧痛便让长史浑身发麻,手腕好像被折断了一般。
“哎哟!疼疼疼!公爷饶命!饶命啊!”
长史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噗通跪倒在地,五官拧成一团,吃痛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他就是个管账本的长史,不过是想来打打关系,竟然会被如此对待。
谢清见状,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这长史是世家安插进水寨的眼线,专门负责最关键的账本。
平日里与他来往甚密,篡改账目,中饱私囊...
若让他留在这儿,再被李斯文查出什么破绽,自己可就彻底完犊子了。
刚想开口求情,却见李斯文缓缓抬手,向外摆了摆,示意自己无需多言。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史跪倒在地,泪涕横溢,惨不忍睹。
玛德,你可一定要稳住啊,别露出马脚,不然咱俩都得完蛋!
李斯文并未理会两人,只是目光平静落在案几上的账本上,又朝着门外沉声呼唤:
“行俭,进来吧。”
话音刚落,裴行俭便领着四个身着青衫的先生走了进来。
四人皆是年过中旬,面色沉稳,看打扮就知性子绝对精明。
这些都是李斯文特意从长安带来,关中有名的账房先生,查账经验丰富。
“公爷。”
裴行俭走到案几前,躬身行礼,声音沉稳;
“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开始查验。”
李斯文微微颔首,指了指案几上的账本,语气严肃:
“今日便辛苦诸位先生了。
仔细查验这些账本,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尤其是粮草、军械、军饷的出入记录,务必一笔一笔核对清楚。
若有不符之处,尽数记录下来,不得有半分遗漏。”
“是,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