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乐盯着那人,直接开口:“你是秦世廉?”
“大胆!”
一名随从当即怒喝:“你......你竟敢直呼堂尊名讳!”
魏长乐看都不看那随从一眼,只是盯着秦世廉。
秦世廉微微皱眉,目光落在他手中刀上,又看了看地上的衙差,沉声道:“本官正是长泉县令。你是何人?为何夜闯县衙,伤我差役?”
“人是我伤的。”魏长乐淡淡道:“门是我踹的。”
他顿了顿,忽然一笑:“至于我为何而来.....!”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扬。
手中包裹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秦世廉脚边。
秦世廉不由后退一步,皱眉看着脚下包裹:“这是何物?”
“礼物。”魏长乐含笑道:“秦县令,打开看看。有惊喜。”
秦世廉一脸疑惑,瞥了胡县尉一眼。
胡县尉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解开包裹上的布结。
然后,他打开了包裹。
火光映照下,包裹里的东西一览无余。
那是一颗人头。
一分为二。
鲜血早已凝固,呈现出暗红的颜色。
“啊——!”
胡县尉发出一声尖叫,一屁股向后坐倒,双手撑地,两腿乱蹬,狼狈后退。
秦世廉脸色骤变,连退数步。
边上几名衙差也看得清楚,有人惊呼出声,有人直接吓得转身就跑。
“杀......杀人......!”秦世廉声音发颤,指着魏长乐:“是......是你杀的?”
“是我杀的。”
魏长乐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了饭。
“你......你是来自首的?”秦世廉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
“不是。”魏长乐摇头。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我来杀人的。”
众人愕然。
持刀带人头闯进县衙,还声称是来杀人?
这年轻人当真是疯了?
还是他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
“秦世廉。”魏长乐没有理会众人的惊骇,继续向前走,一步一步,不疾不徐:“你可认识这首级?”
秦世廉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抬手用衣袖擦拭。
他强撑着官威,颤声道:“本官......本官自然不认识。他是谁?”
“是你治下的县民,也是窝藏在你眼皮底下的逃犯。”魏长乐道:“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今晚带人袭击商队,害死无辜二十七人......!”
二十七人!
“你有证据?”
“老子不是来和你讲证据。”魏长乐缓步上前,“老子是来问你,你是受谁指使,派人半道找商队的麻烦,与叛党勾结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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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世廉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说什么?本官听不懂!什么叛党?什么勾结?”
“你耳朵聋了?”魏长乐冷冷道:“如实供认,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否则你的首级很快也变成那样。”
他一步步向前,慢慢逼近秦世廉。
衙差们虽然心中惶恐,却还是迅速横成一道人墙,挡住魏长乐前进道路。
“你到底是什么人?”秦世廉沉声道:“王法昭昭,岂......岂容你在此撒野?”
“河东魏长乐!”
这五个字一出,在场立时寂然无声。
神都最近一段时日,最大的事件,当然就是独孤大将军的爱子被斩。
消息在京畿之内早就传遍。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诛杀独孤弋阳的凶手,正是当初在北境立下赫赫战功的河东魏长乐。
只是谁也不敢相信,那个传说中的人物,竟然会突然出现在眼前。
坐在地上的胡县尉本已经准备起身。
但听到这个名字,全身虚脱,一时间僵住不动,完全无力起身。
“你.....你是魏大人?”秦世廉不敢置信,“你可知道,冒充.....冒充朝廷命官,那.....那是大罪!”
雨还在下,打在魏长乐的蓑衣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他左手握刀,右手自然下垂,脚步沉稳如山。
“站住!”有人壮着胆子喊道:“再往前一步,我们就不客气了!”
魏长乐停住脚步。
他看着面前这些人墙。
“很好。够忠心。”他缓缓抬起左手,右手握住刀柄。
“嚓——”
鸣鸿刀缓缓出鞘。
刀身一寸一寸地亮出,火光映照下,泛着幽幽红光。
刀锋完全出鞘的那一刻,一股凌厉的杀气弥漫开来。
在场的衙差们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魏长乐持刀而立,目光扫过面前的人墙。
“独孤弋阳,老子都能杀。”他的声音平淡如水,“你们不怕死,尽管挡着。”
话音刚落,面前的人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迅速向左右分开。
那速度快得像是在逃命。
有人甚至因为退得太急,脚下打滑,跌倒在积水里,连滚带爬地让开道路。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他们只是用最快的速度,给这个年轻人让出了一条直通秦世廉的路。
虽然不敢相信,虽然难以置信。
但他们内心深处都知道
除了那个传说中的魏长乐,这天下,没有第二个年轻人敢以这样的方式闯进衙署。
魏长乐提刀,从众人让开的道路中走过。
他走到胡县尉身边,停下脚步。
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的胡县尉。
胡县尉全身发抖,想站起来,双腿却完全不听使唤。
“半道拦截。”魏长乐缓缓开口,“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奉命行事?”
他说话间,握刀的手微微一紧。
胡县尉死死盯着那把刀,瞳孔紧缩。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错一个字,这把刀下一刻就会砍断自己的脖子。
“奉......奉命行事!”生死关头,他毫不犹豫地开口,“小人......小人是奉了......奉了堂尊的吩咐!”
秦世廉脸色铁青。
魏长乐缓缓转头,目光落在秦世廉脸上。
“是在这里说?”他淡淡问道:“还是进去找个地方?”
秦世廉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看了看魏长乐手中那把泛着红光的刀,又看了看四周噤若寒蝉的衙差,深吸一口气。
“请......”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请大人进去......喝茶。”
“所有人都老实待在这里。”魏长乐也不回头,“监察院言出必行,谁敢趁机溜走,那就是不想要全家的性命了。”
他也不废话,率先走进仪门。
秦世廉狠狠瞪了胡县尉一眼,只能跟在魏长乐身后。
内堂之中,灯火昏暗。
魏长乐一屁股坐下,将手中鸣鸿刀横放在膝盖上。
秦世廉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走进来,站在魏长乐面前。
他双手垂在身侧,浑身绷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大人,这......这中间只怕是有大误会......”
“收了什么好处?”魏长乐盯着秦世廉眼睛,“是谁指使你安排衙差去拦道?”
“没有这回事.....!”
话未说完。
“咔嚓——!”
一声巨响,震得整间内堂都在颤抖。
魏长乐一掌拍在身旁的木几上。
那张木几在这一掌之下,瞬间四分五裂!
碎木飞溅,有几块甚至擦着秦世廉的脸飞过。
秦世廉吓得连退三步,差点摔倒。
他惊恐地看着那张变成碎片的木几,又看了看魏长乐。
“你觉得自己的脑袋比它硬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