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娜跟着江宇的车队离开了常山,在琴岛,江宇留她住了十几天。
塔娜真的不想走了。
这里有干净宽敞的房子,有随时能洗的热水澡。
有各种各样她叫不出名字,从没见过,但好吃得让她想把舌头吞下去的食物。
商业街很热闹,摊位上摆着无数小玩意。
精巧的骨雕,彩色的编织物,耐用的皮具,还有一些用晶核供能的小玩具。
很多东西在末世前或许不值钱,但现在,每一件都弥足珍贵。
街上的人也让她觉得舒服。
没有人带着凶狠的警惕眼神,没有人大声争吵推搡。
连那些刚从城外回来,身上还带着血迹的狩猎队成员,进了城也会放低声音,走路尽量不碰到旁人。
有一天她心情好,跑去海边。
天很冷,风很大,海水冰得刺骨。
但她仗着自己是传承者,身体扛得住,换上泳衣跳进去游了几圈。
海水咸涩,冻得皮肤发麻。
可那种自由划水的畅快感,让她在水底笑出了声。
她不想离开,又不可能一直待下去。
父亲还在塞外等着消息,等着她带回去的订单。
萨满教和铁骑盟还在厮杀,每一天都有人战死,每一天都有人饿死。
那是她的故乡,她的责任。
离开那天,江宇让人给她准备了一支不小的车队。
车上装着粮食、药品,还有一些基础的御寒物资,江宇说,这是预付的一部分货款。
他还单独送了她一辆车。
车身坚固,底盘高,窗玻璃很厚,里面有暖风。
后备箱塞满了东西,成盒的糕点糖果,几十套琴岛流行的衣裙。
一些有趣的书和晶核玩具,甚至还有几瓶她最喜欢喝的果酒。
那架势,不太像送别一个生意伙伴,倒有点像哥哥送远嫁的妹妹。
怕她在婆家吃苦,拼命往嫁妆里塞东西。
车队启动前,江宇走到塔娜的车窗前。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动作很轻。
“路上小心,到了塞外,做事多想想。”
“有些架,不是非得打,有些事情,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他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车队。
塔娜从侧后方看见他肩膀似乎微微沉了一下,然后他抬手,飞快地在眼角抹过。
小道士的演技在无数次打磨下早已堪比影帝,对付一个小丫头绰绰有余。
看到这一幕,塔娜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视线越来越模糊。
车队驶出琴岛城门。
城墙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灰蒙蒙的地平线后。
塔娜把脸埋进手掌里,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淌,怎么止都止不住。
其实江宇对她一点也不好,他不温柔,不惯着她。
在琴岛这些天,她没少挨打。
有一次因为收到父亲的信,信里说部落又死了多少人,铁骑盟攻势多猛。
她心情糟透了,在街上跟人起了冲突,随手就把一个挡路的普通人打成了重伤。
江宇知道后,把她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