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塞给她两个饼子,用料扎实,浓郁的麦香味,加上沉甸甸的手感让人安心。
旁边递过来一个缺口瓷杯,满杯白酒,略微浑浊,酒气冲鼻。
塔娜端着碗,拿着饼子,攥着酒杯,退到一边。
她先喝了口酒。
液体火辣辣划过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好劣的酒。
好烈的酒!
积攒多日的寒气被顶出去,她浑身打了个颤,然后暖意泛上来。
她掰开饼子,泡进菜汤里。
饼子吸饱汤汁,变软。
她夹起一块炖烂的肉干塞嘴里,又咸又硬又柴,跟老太太脚后跟有一拼。
但确实是肉。
粉条不滑不嫩,菜干没味,但热汤混着粗粮饼子,填满空荡荡的肠胃。
她吃得很急,有点噎,又喝了口酒压下去。
脸上不知是热气还是酒劲,有些发红。
她抬头看四周,黑压压的人,或蹲或坐,捧着差不多的碗,吃着差不多的东西。
开始只有吞咽声。
慢慢的,有了低声的交谈,有了孩子的笑闹,有了满足的感慨。
有人抿着酒,只舍得喝一小口,眯眼慢慢品。
有人一口干了,辣得直咳嗽,脸皱成一团,然后露出畅快的表情。
人们捧着碗,掰着饼子,手抖的能看到残影,却没有洒出一滴汤汁。
吃着吃着,眼泪掉进汤里,混着一起喝下去。
火光映着那些疲惫脏污的脸,人群里终于有了些生气。
雾气,酒气,食物的热气,在寒夜里混成一团。
塔娜看着,看着,慢慢停下咀嚼,视线有些模糊。
她有些感动,却不知道感动的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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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牺不是她的朋友,甚至可以说是生意上的死敌,自己不应该有这种情绪。
她想起父亲回信里的话,想起塞外正在发生的厮杀,想起江宇对喜都的不惜代价。
这顿饭,这些酒,这座城,这一切的一切。
代价,真的只是一份息壤吗?
她不知道。
她低头,把碗里的东西吃完,一滴汤都没剩。
这些色香味俱无的东西,放在去喜都之前,喂狗她都嫌寒碜。
可现在,这位塞外小公主甚至想去再添一碗。
夜深了。
大部分人吃饱喝足,在分配的临时住处或帐篷里睡死过去,呼噜声此起彼伏。
凤牺一直没停,事情太多太多。
她处理完最后一批物资纠纷,安抚好没有分到住处和帐篷的倒霉蛋,确认所有岗哨都有人值班.......
然后拖着几乎没知觉的腿,顶着几乎没有知觉的脑袋,走到一处安静点的墙根。
背靠冰凉墙壁,缓缓滑坐下去。
她目光扫过远处沉睡的营地,听着平稳的呼吸声,听了很久。
一直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塌下来。
然后她闭上眼睛,身体一歪,直接倒在冰凉泥地上昏死过去。
江宇没有参与喜都的安置工作,甚至没有在凤牺眼前露面。
见小蛇妖终于撑不住昏倒,才现身出来,没有叫醒她,轻轻抱着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