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侧身,简单介绍。
“塔娜,塞外萨满教的那位小公主,来找你兴师问罪的。”
“雨我无瓜,我只负责带路。”
凤牺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晰的尴尬和不安。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塔娜的方向微微欠身,礼节有点匆忙。
“塔、塔娜小姐,”她声音低了些,语速变快,“那个订单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跟你们抢。”
“喜都这边实在没办法了,全是我的错。”
“零下九十度,雪一下就是几个月,人要是吃不饱,穿不暖,真的会死,一片一片地死。”
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厚厚的围巾边缘,目光在塔娜和江宇之间游移。
那种努力想维持北境之主的仪态,却又因为愧疚和急切而破功的样子,十分搞笑。
江宇看的有点不忍,好在塔娜没有爆发。
她站在厚厚的积雪里,抬头看向眼前的喜都。
城墙很高,屋檐上挂着锋利的冰凌,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沉重疲惫。
不知道是瓦片更沉,还是冰雪更重。
城门口进出的人不多,个个裹得像粽子,步履匆匆,低着头,抵御着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冷。
墙角下,河面冰层上,路边沟里,伫立着一座座人形雪雕。
有的强壮,有的瘦小,有男有女,有孩子.......
很多,很多,多到让人鼻子发酸。
他们大多脸上带着笑意,大多赤裸着身体,棉衣应该是被人拿走了。
偶尔几个身上有棉衣,拉链也敞开着。
塔娜记得末世前在手机上刷到过,人在冻死之前会感觉到热,会露出笑容。
以前,她半信半疑,都快冻死了热个鬼,笑个毛?
现在,她信了。
零下九十度,足以冰封一切。
塔娜自己撑着一层能量护盾,都能感觉到那无孔不入的寒意丝丝渗进来。
而那些普通人......
她想起塞外,冬天也冷,幸存者生活也很苦。
风沙大,厮杀多。
但雪层下面还有枯草,羊群扒开雪还能找到吃的。
荒野里虽然危险,但总归有猎物,有异兽。
部落里的人,挣扎的辛苦些,但大部分人还能活下去,不至于冻饿而死。
说实话,塞外和眼前这座连呼吸都透着艰难的城市比起来,好了不止一倍。
小公主一路上在心里酝酿的火气,那些因为订单被抢而积压的愤怒。
一时间,烟消云散。
凤牺看着她沉默的脸,更加不安,还想解释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在她的价值观里,错就是错,不会因为几句狡辩的话改变事实。
做错事就要认,挨打就要站好。
“我们真的需要那些粮食和棉衣,我会想办法做出补偿,你......”
塔娜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动作有点生硬。
“不用说了。”
她声音干涩,目光从凤牺焦虑的脸上移到江宇平静的侧影,最后又落回这座冰雪之城。
“我不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