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微电子学院与多家企业共建的联合研发中心里，他们聆听了一位年轻的博士生讲解其团队如何攻克了某个EDA软件中的核心算法难题。

尽管面容稚嫩，但讲解逻辑清晰，对技术细节的把握令人印象深刻，让两位见多识广的企业家看到了未来无限的潜力。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这一批学生是在李焕与江大合作的项目下所培养出来的专业人才。

新鲜的血液已经形成。

在另一处考察点，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首席科学家指着电子显微镜屏幕上复杂的结构，信心满满地介绍：“这是我们自主设计的第二代射频前端芯片架构，模拟测试性能已经非常接近国际一流厂商的同类产品。预计明年上半年，就能在部分中高端机型上实现批量替代，摆脱进口依赖。”

某国产半导体设备公司的总经理，在展示其最新型号的离子注入机时，眼中闪烁着激动与期待的光芒：“李总，任老，我们的设备在28纳米及以上工艺节点，已经可以满足国内大部分fab厂的需求，良率和机台稳定性都在快速提升，客户反馈积极。下一步就是向更先进的节点迈进。”

紧张的走访间隙，李焕对任老感慨：“联盟的作用，这次看得更真切了。集中力量，避免了低水平重复和内部恶性竞争，让有限的顶尖资源和最聪明的大脑，能够聚焦在最需要突破的‘城墙口’上。”

“虽然距离全面领先甚至并驾齐驱还差得远，但至少，我们有了一个初具规模、不被别人轻易扼住咽喉的‘基本盘’。”

任老缓缓点头，目光穿过车窗，望向远处，深邃而辽远：“这个‘基本盘’就是我们当下最大的底气，是未来谈判的筹码，也是持续投入、吸引人才的信心来源。解决了‘有无’，下一步就是全力提升‘优劣’、扩大‘规模’、降低‘成本’。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凝重，“最硬的那几块骨头——比如决定最高制程的EUV光刻机、覆盖全流程的顶级EDA工具链、以及部分极端工艺所需的特种气体和材料——我们依然受制于人。那是需要以十年为单位，甚至需要一点运气，去集体攀登的科技珠穆朗玛峰。”

李焕深以为然。眼前的成绩固然可喜，但绝非松懈之时。产业考察越深入，他心中那份“加速备战”的紧迫感就越发强烈。

他与任老及联盟的核心成员们不断探讨：如何进一步优化跨企业的资源配置？如何激励更前沿、更冒险的基础研究？如何构建更安全、更有韧性的二级、三级供应链网络？又该如何以更灵活、更开放的方式，在全球范围内吸纳顶尖人才为我所用？

就在李焕将全部心力投入这场关乎国运的产业攻坚战时，一丝裹挟着恶意的涟漪，正从互联网最阴暗的角落悄然生成、扩散，其目标精准地锁定了被他视为左膀右臂、着力培养的年轻核心——姜一凡。

风暴来临前，平静的海面之下，涌动的往往是最隐蔽、也最致命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