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声音渐渐近了,又渐渐远了。有人在笑,笑声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该有的轻松。那笑声他再熟不过,像是春水轻轻拍岸,柔软又带着点讨好。那是秦淮如的笑。
何雨柱的手顿了一下,刀锋在案板上停住,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响。他没抬头,继续切,切得比刚才更快,仿佛要把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迟疑全都切碎。可不管他切得多快,那笑声还是一下一下敲在他心上,敲得他胸口发紧。
他第一次见到秦淮如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笑的。那时候她站在院子里,怀里抱着孩子,衣角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她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点小心翼翼,又有一点不肯低头的倔强。那一刻,他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人轻轻点了一下,没疼,却一直在那儿。
这些年,他帮她扛过事,挡过风,替她把话说圆,把路铺平。他不是不知道别人背后怎么说他,说他傻,说他图那点看不见摸不着的情分。可他认,他心甘情愿。院子里的日子本就不宽裕,能有个让人惦记的念头,也算是活着的滋味。
只是他没想到,这滋味会在这样一个并不起眼的时刻,慢慢变了味。
饭菜做好,他把锅铲放下,洗了手,水顺着指缝流下去,凉得让人清醒。他擦手的时候,听见门口有人轻轻咳了一声。他抬头,看见秦淮如站在那儿,神色有些不自然,眼睛里却还是那层熟悉的水光。
“忙完了?”她问,声音柔软。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走进来,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心虚。她站得不近不远,既不像往常那样自然,也没刻意疏离。那点分寸感让何雨柱心里一沉。
“今儿个味儿闻着就好。”她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
他没接话,只是低头把碗筷摆好。两个人之间突然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薄薄的,却足以让人不自在。
吃饭的时候,她吃得很慢,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去。何雨柱夹菜的动作稳得很,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可他心里清楚,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他先开口。
他偏不。
院子里有人经过,脚步声杂乱,像是刻意在附近徘徊。秦淮如的手微微一紧,筷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她像是被这声音惊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雨柱,”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有些话,我得跟你说。”
他抬眼,看着她。那一眼不重,却让她心里一颤。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人,并不是永远不会转身。
“说吧。”他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这阵子……我可能顾不上你这边了。”
话说出口,空气像是凝住了。何雨柱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她避开他的目光,继续道:“我也不想这样,可有些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扛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