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鹿老爷子的手僵在半空。
满脸的不可置信。
看顾毅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还是他那个绅士、温文尔雅的乖女婿顾毅吗?
顾毅不给老爷子反应的机会,一字一句地说:“大晚上的,作为晚辈,我本不想管您家那些事。但您一而再再而三,已经搅和到了我家。我就不能不管。”
鹿老爷子的眉毛拧起来,大声叫嚣:“你,你想怎样?”又想砸东西,但眼前已经没什么可嚯的,这就气得胡子乱颤。
面对这个向来绅士好说话的好女婿,他忽然觉得心里没底了。
顾毅冷着脸说:“您跟贺家的事,应该说清楚了。”
提到贺家,鹿老爷子的脸瞬间黑成死水。他指着顾毅的脸,手指在抖:“你,你,你知道了?”
顾毅反问:“您觉得呢?”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顾承野、鹿明月,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顾毅的脸,稍作片刻,又定格在了鹿老爷子脸上。
鹿老爷子的身子晃了晃,跌坐回椅子里,两只手撑着扶手,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那些藏在心底三十二年的往事,像被撬开了盖子的旧箱子,一件一件往外翻。
三十二年前,贺家老太太深夜敲开鹿家的门,求他帮忙。
贺家对鹿家有知遇之恩。鹿老爷子为人正直,知遇之恩当涌泉相报,不问缘由就答应了。可一问才知道,贺家老太太想让他当冤大头,替她儿子养孩子。
贺老太太的义女名叫花朵儿,她当时是上海滩赫赫有名的交际花,跟贺帧的父亲未婚先孕。
不巧,沈家老二又是个痴情种,死心塌地地爱着花朵儿。
花朵儿生性放荡、好赌成瘾,一边跟贺父,在赌桌上情浓意浓,一边又跟沈老二蜜里调油。
花朵儿跟贺父,欠了赌场好些钱还不上,她骗沈老二帮她善后,没想沈老二死在了赌桌上。据说沈老二是被追债人当场捅死的。
花朵儿没有退路,拿肚子里的孩子要挟贺家。
贺老太太怕沈家报复,求到了鹿家老爷子跟前。
后来,花朵儿生下了一对龙凤胎。老太太抱走了男孩儿,也就是贺帧。女孩儿,就留在了鹿家。
那个女孩,就是鹿呦鸣。
这也就是为什么,沈鹿两家强烈反对沈聿跟鹿呦鸣在一起的原因。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老钟的嘀嗒声。
鹿明月坐在椅子上,手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恨透地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父亲,问:“所以说,您为了您所谓的报恩,不但宁愿当了冤大头,还搭上了我露露的命?”
鹿明月记得清清楚楚,五年前是她父亲强行要她撮合贺峙跟露露的,也是他催着她让露露一放假就跟贺峙见面的。
那她这个亲生女儿算什么?
她可怜的露露又算什么?
鹿明月受不了的捶胸顿足,她用力扇了自己几个巴掌,哭得撕心裂肺:“爸,这五年您可悔过?午夜时分您可有想过我那可怜的露露吗?我什么都听您的,可您呢?那贺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我恨他们,我恨死他们了。”
她恨透了。
恨不能上去撕了她这个道貌岸然的父亲。
顾承野站在窗边,偏着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有些事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