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这个国家从来没有忘记他,人民同样没有忘记他!(2 / 2)

罗卫民脱下军装,孤身走进黑暗。

七年后。

终于有人站在光里,重新对他说了一声。

欢迎归队!

……

几分钟后。

沈飞搀起放在床边的手杖,递到罗卫民手里:“准备好了吗?”

罗卫民接过手杖:“去哪?”

沈飞走到病房门前,握住门把手:“先做今天第一件事。”

话音落下。

房门被缓缓拉开。

罗卫民刚刚迈出一步,整个人便停在原地。

病房外面。

原本宽敞的走廊两侧,已经站满了人。

最前方是向南。

雷大鸣。

赵石头。

高城。

顾准。

还有南国利剑所有能够赶回来的队员。

他们全部穿着整齐军装,身体挺得笔直。

再往后。

是羊城军区机关干部。

罗卫民曾经服役过的侦察部队。

滇南公安处的缉毒警察。

边防官兵。

以及这半年里参与过治疗的医生和护士。

有些人,罗卫民认识。

更多的人,他从来没有见过。

可当那扇病房门完全打开以后,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人说话。

向南望着那道身穿军装、拄着手杖的身影,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随后猛地抬起右手。

“敬礼!”

唰!

走廊两侧。

所有身穿军装和警服的人,几乎同时抬起手臂。

动作整齐得只剩下衣袖摩擦空气的声音。

那些没有穿制服的医生和护士,也在这一刻挺直身体。

罗卫民握着手杖的手猛地收紧。

他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还能活着看见这么多军礼。

更没有想过。

这些人会站在这里,等着他走出病房。

雷大鸣的眼睛早已通红,却还是咧开嘴笑道:“罗排长。”

“南国利剑,接你出院!”

罗卫民张了张嘴。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松开手杖,重新抬起右手。

向走廊里的每一个人回礼。

手臂依旧在抖。

腰背却挺得笔直!

军礼落下。

掌声终于响了起来。

最开始只是几名护士。

很快。

整条走廊都被掌声彻底淹没。

没有人催促罗卫民。

所有人只是保持着原来的位置,看着他拄着手杖,一步一步走过这条并不算长的走廊。

右腿每一次落地,都会传来明显疼痛。

可他没有坐轮椅。

也没有让任何人搀扶。

孩子跟在后面,小心翼翼替他拿着康复记录。

妻子则扶着两位老人,早已哭得看不清前路。

当罗卫民走到向南身边时,向南再次挺直身体:“罗排长。”

“我叫向南。”

“是南国利剑的一号。”

罗卫民看着他:“我知道,沈飞告诉过我。”

向南郑重说道:“半年以前,是您替我们拖住了渡鸦。”

“以后,换我们跟着您学怎么打敌人。”

罗卫民看着面前这群年轻军人,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互相学。”

雷大鸣站在旁边,忍不住说道:“罗排长,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渡鸦老子都能按住,其他人更不在话下。”

高城瞥了他一眼:“以后谁欺负谁,还不一定。”

“老罗可是专门替蓝军想办法收拾咱们的。”

雷大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等会儿。”

“总教官要组建的蓝军,还有罗排长?”

“那以后演习还能不能过了?”

罗卫民看着他:“刚才不是还要替我出头吗?”

“那是两回事。”雷大鸣毫不犹豫地说道:“生活上,谁欺负你,老子弄谁。”

“演习场上,你能不能给兄弟留条活路?”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原本压抑的气氛,也终于轻松了一些。

沈飞在旁边说道:“放心,老罗会给你留活路。”

雷大鸣眼睛一亮:“真的?”

“战俘也是活的。”沈飞嘴角挂上了一抹熟悉的微笑。

雷大鸣:“……”

笑声顿时更大了。

罗卫民同样笑了起来。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和一群战友站在一起笑,究竟是什么时候。

或许七年以前。

或许更久。

但这一刻。

那种曾经以为永远失去的感觉,终于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众人陪着他走下楼梯。

来到医院一楼。

罗卫民刚刚穿过大厅,前方两扇大门便被警卫缓缓推开。

明亮阳光从外面照了进来。

紧接着。

一片密密麻麻的人群,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

罗卫民停住了。

医院门外。

道路两侧。

附近商店门口。

甚至远处楼房能够看见医院的位置,全都站满了人。

有穿着校服的学生。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

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夫妻。

有已经退伍多年的老兵。

还有不少从滇南专程赶来的群众和公安干警。

有人手里拿着鲜花。

有人举着写有欢迎英雄回家的横幅。

还有人捧着那张已经在报纸上刊登过无数次的黑白照片。

警戒线已经沿着整条街道拉开。

可人群还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罗卫民的视力不足以看清太远的地方。

却能听见那一阵阵压抑的呼吸。

上万人的街道。

这一刻竟然没有多少声音。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个已经牺牲了七年的英雄,真正走出医院。

罗卫民拄着手杖,缓缓迈下第一层台阶。

人群里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罗卫民!”

一名老人站在最前面,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