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王伯当之死(2 / 2)

罗成掀帐而入,见状大惊,飞身上前,一把抓住秦琼握剑的手腕。

“你疯了!”

罗成夺下佩剑,远远扔开。

“表弟,”秦琼抬起头,满脸泪痕,“我是不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

他抓起案上的铜镜,颤抖着举到面前。

镜中人满脸血污,眼神空洞,眉眼依稀还是那个秦琼,又好像完全不是。

那个仗义疏财、广交豪杰的秦叔宝去哪了?

那个一诺千金、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秦二哥去哪了?

镜子里,只有个双手沾满兄弟鲜血的刽子手。

“杀人非你本意,”罗成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捏紧,“你又何必这般作贱自己?”

“他们可是我们的结拜兄弟啊……”

秦琼喃喃,仿佛看见了贾家楼那日。

四十六人,四十六碗酒,誓言声声在耳,字字诛心。

画面一转,是王伯当滚落的头颅,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一齐望着他。

“结拜兄弟罢了。”罗成冷冷道,“又不是亲兄弟,有什么好在意的。”

别说结拜兄弟,便是亲生父亲。

若挡了他的路,他也未必心慈手软。

这世上,只有自己才是最要紧的。

“我若是能像你这般……”秦琼望着镜中的自己,他做不到,他永远做不到罗成这般冷血。

“表兄,”罗成盯着他,一字一顿,“你的仇人不是你自己。是吕骁。”

“我知晓,我这辈子都报不了仇!”

吕骁是朝廷异姓王,武艺高强,麾下猛将如云。

他如何是其对手?

“不尽然。”罗成摇头,“吕骁并非天下无敌。”

他没有和吕骁交过手,只听说过其威名。

都说吕骁力气大,但世上力气大的人很多。

罗士信他见过,此子虽憨傻,却有着一把子力气。

就是他与之斗力,也完全不是对手。

并且李渊之子李元霸,据说在军中和宇文成都比力气,宇文成都也不是其对手。

若是李元霸和罗士信联手,如何不能将吕骁给击败?

整个大隋,都是吕骁一人撑着。

那些世家大族,谁不想让吕骁死?

“多谢表弟。”

“是我癔症了。”

半个时辰后,秦琼换了一身干净衣甲,重返瓦岗寨。

他在议事殿外站了片刻,整了整衣冠,迈步入内。

吕骁正与李靖商议军务,见秦琼进来,挑了挑眉。

“末将秦琼,”秦琼走到殿中央,双膝跪地,叩首,“为昔日之事,来向王爷赔罪。”

这一跪,跪得结结实实。

他穿着甲胄,本可以像上次那样,以甲胄在身为由不行全礼。但他没有。

他跪下了。

不是屈服,是隐忍。

吕骁居高临下看着他,没有立刻让他起身。

殿内寂静,只听得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吕骁才淡淡道:“秦将军不必多礼,来此又有何事?”

“王爷,”秦琼跪在地上,垂首道,“此间事了,末将恳请返回燕山。”

他顿了顿,补充道:“末将在外日久,恐姑父挂念。且北平府军务繁忙,不宜久离。”

“原来是此事。”吕骁点点头,语气随意,“秦将军自便。”

吕骁大概猜到了秦琼的用意,这家伙并非屈服自己,而是想通了。

只等日后寻找个机会,再来找自己报仇。

对此,吕骁不屑一顾。

他的仇人太多了,无论是世家大族,还是番邦国。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天天惦记着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