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你好好回想一下,你在查阅配方的时候,有没有被人偷窥?或者有没有在这个办公室里接待过什么不该接待的人?我们必须揪出这个内鬼,让他把牢底坐穿!”
听到起诉和牢底坐穿这几个字。
周康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周康脸上的惊慌怎么也逃不过猎人锐利的枪口。
但他毕竟也是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短暂的失态后,眼珠子骨碌一转,那股子局促劲儿竟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只见他眉头紧锁,极力回忆着什么细枝末节,手指在沾满咖啡渍的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好半晌,他才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诚恳与无辜。
“苏总,您这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前几天我在研究室核对配方数据的时候,确实有几个研究员在旁边调试设备。虽然我当时特意避开了他们,但那是公共区域,保不齐有谁路过……只是若说他们是否有心窥探,这我可真不敢打包票。”
说完,他刻意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直视着苏婉仪,试图用这种外露的坦诚来掩盖内心的虚浮。
过犹不及。
姜明站在阴影里,嘴角那抹讥讽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真正的无辜者面对这种指控,要么暴跳如雷,要么急于自证清白,绝不会像他这样,迅速找好退路,还将锅甩给那些面目模糊的临时工。
这种看似天衣无缝的借口,恰恰是他精心编织的谎言。
内鬼这顶帽子,周康戴定了。
只不过现在直接撕破脸皮,只会打草惊蛇,这只老鼠背后或许还藏着猫腻。
姜明侧头看了一眼苏婉仪,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多年的默契让后者瞬间读懂了他眼中的深意——放长线,钓大鱼。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从那天在场的研究员开始排查了。”
“苏总,这种专业的排查工作需要调监控和访谈,就不打扰周主任休息了。”
苏婉仪心领神会,脸上那层冰霜稍稍化开,换上了一副体恤下属的温和面孔。
“姜先生说得对。老周,你这几天也确实太累了,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去休息室躺会儿,这边的事先别操心。”
直到办公室的门重新合上,将那股令人作呕的虚伪与乙醇味隔绝在后,三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回到总裁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刚一落锁,空气便凝固了下来。
姜明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这人演技太差,言语间避重就轻,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却又不敢把话说死,典型的做贼心虚。”
苏婉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身子陷进柔软的皮椅里。
“我也确信是他。刚才提到起诉的时候,他那个反应,根本不是怕担责,是怕坐牢。”
“唉……”
一声长叹打破了这份肃杀。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老颤巍巍地端起茶杯,却又重重放下,茶水溅了一桌。
“我实在是不愿相信啊。老周那孩子,刚进厂的时候连个烧杯都拿不稳,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这十年来,苏家待他不薄,薪资待遇在江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他怎么就……”
老人眼眶泛红,那是信仰崩塌后的痛心。
“财帛动人心。”
苏婉仪轻声安抚了一句,随即眉头又紧紧蹙起,目光转向落地窗外繁华的江城景色,眼底满是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