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河坝决堤!(1 / 2)

“小心!”下面的人惊呼。

苏寒在坠落的一瞬间,伸手抓住了另一根较细的树枝。

树枝剧烈晃动,但总算没断。

他悬在半空,下面是湍急的泥流。

“教官!”秦雨薇脸色发白。

“没事。”苏寒的声音依然平静。

他借着树枝的摆动,身体一荡,双脚稳稳踩在了二楼的窗台上。

窗台很窄,只有十厘米宽,而且湿滑。

苏寒像壁虎一样贴在墙上,从腰间拔出匕首,插入窗户缝隙,用力一撬——

“咔嚓!”

窗栓断了。

他推开窗户,跳了进去。

“老师,带孩子们过来!”他朝里面喊。

女老师带着十三个孩子,哆哆嗦嗦地走过来。

孩子们最大的十二三岁,最小的才五六岁,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但都很乖,没有哭闹。

“一个接一个,我背你们下去。”苏寒蹲下身,“大的先来,给弟弟妹妹做榜样。”

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咬着嘴唇,趴到苏寒背上。

苏寒用绳子把孩子和自己绑在一起,然后回到窗边,顺着来时的树枝,一点点往下滑。

树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终于,安全落地。

“下一个!”苏寒解开绳子,把孩子交给陆辰,“送到平台,让上面拉上去。”

“是!”

第二个,第三个……

当背到第七个孩子时,意外发生了。

“轰——”

学校侧面的一堵墙,因为长时间被水浸泡,突然倒塌了。

泥浆和砖块冲进教室,瞬间淹到了膝盖。

“快!加快速度!”苏寒吼道。

剩下的孩子和老师惊恐地往后缩。

“别怕!抓紧我!”苏寒背起一个孩子,再次从窗户出去。

这一次,树枝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纹。

但他没时间犹豫。

第八个,第九个……

当背起第十个孩子时,树枝终于支撑不住了。

“咔嚓!”

树枝从中间断裂,苏寒和孩子一起往下坠!

“教官!”下面的人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苏寒一只手抓住了另一根较细的树枝,另一只手死死抱住孩子。

两人悬在半空,下面是滚滚泥流。

“抓紧我!”苏寒对孩子说。

孩子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上。

苏寒咬着牙,一点点往上挪。

每挪一寸,树枝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终于,他够到了主干,爬了上去。

第十个孩子安全落地。

还剩三个孩子和老师。

但树枝已经彻底不能用了。

“从里面出来!”苏寒朝窗户喊,“我接住你们!”

“可……可太高了……”老师声音发颤。

“跳!相信我!”苏寒站在平台上,张开双臂。

老师一咬牙,抱起最小的那个孩子,闭上眼睛,从窗户跳了下来。

苏寒稳稳接住。

然后是第二个孩子,第三个孩子。

最后是老师自己。

当所有人都安全到达平台时,学校的那堵墙彻底倒塌了,整个二层开始倾斜。

“快走!”苏寒推着大家往绳子那边游。

上面的人拼命拉绳子。

一个,两个,三个……

当最后一个人被拉上去时,学校二层“轰隆”一声,完全塌进了水里。

溅起的泥浪,把平台上的人都冲倒了。

但没有人受伤。

十三个孩子,两个老师,全部获救。

女老师抱着最小的孩子,跪在泥地里,嚎啕大哭:“谢谢……谢谢你们……谢谢……”

苏寒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看向王浩:“还有多少被困的?”

王浩刚统计完:“根据村长给的名单,还有二十多人没找到,主要集中在北面那几栋房子里。”

“分头找。”苏寒说,“你带一半人往东,我往西。记住,安全第一。”

“是!”

队伍再次散开。

陆辰跟着苏寒,往村子北面走。

那里的情况更糟——地势低,积水深,有些房子只露出个屋顶。

“有人吗?”苏寒一边走一边喊。

“救……救命……”微弱的呼救声从一栋半塌的房子里传来。

苏寒快步走过去。

房子是土坯房,被水泡软后,半边已经塌了,剩下半边摇摇欲坠。

一个老太太被困在角落里,水已经淹到了胸口。她怀里还抱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

“大娘,我来救你!”苏寒蹚水过去。

“别……别管我……”老太太摇头,“我老了,走不动了……你去救别人……”

“说什么胡话!”苏寒不由分说,背起老太太就往外走。

房子发出“嘎吱”的呻吟,随时可能彻底倒塌。

就在他们走出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房子塌了。

苏寒把她背到安全的地方,交给一个战士,“送她去医疗点。”

“是!”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救援在紧张进行。

不断有人被救出来,也不断有坏消息传来——

“西边发现两具遗体……是一对老夫妻,没跑出来……”

“北面房子全塌了,挖出来三个,都没气了……”

“有个孩子发高烧,医疗点药品不够……”

每一个消息,都像一块石头,压在救援人员心上。

但没有人停下来。

不能停。

每多挖一寸土,每多搜一间房,就可能多救一条命。

傍晚六点,雨终于小了。

天边露出一丝昏暗的光。

张大山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地上,用嘶哑的声音喊:“清点人数!还有多少人没找到?”

刘刚跑过来,手里拿着份湿透的名单:“报告!一百八十七口人,找到一百七十六人,其中轻伤六十三人,重伤二十二人,确认死亡……十一人。还有……还有十人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这个词,在灾难中,往往意味着最坏的结果。

“继续找!”张大山咬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是天快黑了……”刘刚犹豫,“而且预报说晚上还有大雨……”

“那也要找!”张大山眼睛布满血丝,“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

“是!”

搜救继续。

但天色越来越暗,能见度急剧下降。

手电筒的光在雨幕中显得微弱无力。

晚上八点,最后一支搜救队回来了。

带回三个幸存者,还有两具遗体。

失踪人数,降到五人。

“这五个人……”张大山看着名单,“是在田里干活时被冲走的。生还希望……很渺茫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天的高强度救援,加上心理上的巨大压力,让这些学员和边防兵们都到了极限。

有些人手上全是血口子,有些人走路都在打晃,有些人一坐下来就睡着了。

“安排轮休。”苏寒走过来,他的声音也很疲惫,“一半人休息,一半人值守。医疗点加强警戒,防止二次灾害。”

“是。”

临时营地里,燃起了几堆篝火——用的是从废墟里刨出来的湿木头,烟很大,但至少能取暖。

学员们围坐在火堆旁,一个个像从泥里捞出来的,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泥浆。

没人说话。

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哭声。

陆辰看着自己的手——手掌磨破了,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血混着泥水,已经结痂。

他想起今天救出的那些人。

那个死死抱着相框的老太太。

那个发高烧的孩子。

那个失去父母的年轻人。

还有……那十一具盖着白布的遗体。

“想什么呢?”陈昊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

“没想什么。”陆辰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我第一次参加救援,是三年前。”旁边一个老兵突然开口,他叫老周,四十多岁,脸上有道疤,“也是山洪,比这次还大。我们去了一个班,十一个人,回来九个。”

他顿了顿:“有两个兄弟,为了救一个孩子,被二次塌方埋了。挖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还保持着推孩子的姿势。”

火堆旁一片寂静。

“那孩子呢?”林笑笑小声问。

“活了。”老周说,“现在该上小学了。每年清明,他爸妈都会带着他来扫墓。”

他看向这些年轻人:“所以别难过。我们救一个,是一个。救不了所有的,但能救一个,就有一个家庭不会破碎。”

这话说得简单,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是啊,救不了所有的。

但今天,他们救了一百七十多人。

“都睡会儿吧。”苏寒站起来,“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他走向营地边缘,那里搭了个简易的瞭望台——是用几根木头搭的,上面铺了块防雨布。

“教官,你去哪儿?”陆辰问。

“值夜。”苏寒头也不回,“你们休息。”

………………

篝火在夜色中噼啪作响,火星偶尔窜起,很快又被雨水浇灭。

苏寒站在简易瞭望台上,雨衣的帽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下巴冷硬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