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睁开了眼。
那双瞳孔里,金色的光芒流转,如同熔化的黄金。
他体内的血液,不再是缓缓流淌。
“哗啦啦……”
一阵清晰无比的声音,从他的身体内部传了出来。
那声音初时如小溪潺潺,转瞬之间便化作江河奔涌,最后竟如怒海狂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御前广场上,每一个人的心脏,都仿佛被这无形的潮声攥住,随着它的节奏疯狂跳动。
“这是什么声音?”
金水桥上,一名年轻的官员脸色发白,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是……是血气流动的声音!”
他身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死死盯着远处的陆远,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不可能……寻常换血境,只是气血旺盛,绝无可能发出如此江河奔涌之声!”
就在他说话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道赤红色的气柱,如同一条苏醒的蛟龙,猛地从陆远的头顶天灵盖冲天而起。
那气柱凝练如实质,带着灼热的气息,直上云霄。
它搅动了皇城上空凝滞的云层,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瑰丽的赤色。
“气血狼烟!”
老臣失声惊呼,满脸的骇然。
“狼烟冲霄,凝而不散!这是……这是宗师境!”
“宗师!他竟然在阵前突破,一步踏入了宗师之境!”
整个金水桥上,一片死寂。
所有文武百官,都呆呆地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赤色狼烟,脑中一片空白。
诚亲王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眼中的得意与胜券在握,被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惊骇与恐惧所取代。
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个被他视为蝼蚁,被他的完美药人打得如死狗一般的家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成为宗师?
龙椅旁边,皇帝一直平淡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看着那道气血狼烟,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彩。
战场中心。
那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利爪,停在了陆远胸前一寸的地方。
爪尖的寒芒,几乎已经触碰到了衣料。
可它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层无形的壁障,在陆远的身前浮现,将那致命的一击稳稳地挡住。
护体罡气。
宗师的标志。
气血外放,凝气成罡,万法不侵。
药人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神色。
他催动全身的力量,想要将利爪刺入。
可那层罡气坚韧无比,他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今日,我入宗师。”
陆远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看起来很慢,慢到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可就是这看似缓慢的动作,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韵律。
后发而先至。
在药人反应过来之前,陆远的手,已经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药人感觉到了危险。
他猛地发力,想要抽回手臂。
可陆远的手指,如同烧红的铁钳,死死箍住了他。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药人那条坚不可摧,连星纹钢刀都无法损伤分毫的手臂,在陆远的五指之下,如同脆弱的枯枝。
被轻易地捏成了碎片。
骨头断裂,刺穿了皮肤,露出了里面非人的金属色泽组织。
没有血。
“吼!”
剧痛之下,药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兽吼。
他另一只手握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轰向陆远的头颅。
陆远没有看那只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