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当然是真的。”
“我要去看小白蛇……我要去看小白蛇……”
安陵郡王,乃先帝胞弟之子。自幼一场风寒高烧,险些丧命,虽幸得保全性命,却也烧坏了脑子,从此智力便只停留在七、八岁孩童的水平。
如今已近三十岁,他曾经娶过两任正妻,第一位妻子难产而逝,第二位妻子则被他养的蟒蛇所吓,惊惧过度,不久便郁郁而终。
原本他就智力有问题,又出现这种情况,朝野上下无人敢将女儿嫁给他,生怕重蹈覆辙。
倒是他的几位妾室为他生下了好几个子女,智力皆发育正常,隆庆帝念及安陵郡王是自己叔父的血脉,便时常对其多有关照与庇护,怕别人欺负他,身边所配的小厮身手皆不错,这也是刚才小喜没有很快把他们制服的原因。
谁料,竟有人利用他的智力行腌臜之事。
五皇子又紧了紧拳头,他动不了安陵郡王,但可以带回暗暗审一番,到底是何人利用了他对付段小娘子。
更衣房中,段雨薇的丫头已经拿来备用衣裳,进了房间,看到自家姑娘衣裳坏成这样,一惊:“姑娘,怎么回事?”
姜辛夏道,“先不要问,赶紧给你姑娘换好衣裳。”
“好。”
小丫头压下惊涛骇浪,抖着手给自家姑娘重新洗漱。
幸好,段雨薇备的衣裳跟来做客的衣裳差不多,梳洗以后,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但姜辛夏知道,小娘子的内心肯定是不平静的,抚住她的手,“段小娘子,我知道遇到这种事很糟心,但是我们不能颓废,不能让作恶的人得逞,我们应当跟没事发生一般,让他们的恶毒落空。”
一直两眼空洞的段雨薇听到这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表现的远比姜辛夏想的要平静,“姜大人,听说你是乡村来的,是吗?”
姜辛夏点点头。
段雨薇双眼突然湿润,但却很镇静的说道,“没有娘的孩子遇到的恶,远比你在乡下遇到的恶还要恶。”
小娘子无声的哭泣,更让人心疼,姜辛夏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拍拍她后背,“一切都会过去的。”
段雨薇却不置可否:“也许吧。”
姜辛夏再次拍拍她,安抚她。
她却起身,跪在姜辛夏面前,行了一大礼,“今天如果不是姜大人,我怕是已经……多谢大人,你的恩德,雨薇没齿难忘。”
“快起来……快起来……”
姜辛夏好不容易才把段雨薇劝起来。
她靠在她肩头无声的哭着。
哭过后,段雨薇平复好心情,跟无事发生一般,与姜辛夏又回到了走廊晒太阳,没一会儿,开宴席了,众人都进了院厅入席。
姜辛夏与段雨薇故意落在人群后面慢慢的走着。
有个妇人路过她们时,转头看了眼她们,目光从上到下,把段雨薇打量了一遍,在遇上姜辛夏目光时,勾了下嘴,头一昂汇入了前面的人流。
这个妇人姜辛夏认识——中山郡王的女儿宋秀媚,以前心心念念要嫁给祁少阳的,结果祁少阳正真的未婚妻是她走丢的妹妹——后来被找回来的宋明棠。
姜辛夏心道,她难道跟中山郡王的两个女儿犯冲吗?被崔衡送走了一个宋明棠,现在这个宋秀媚看她跟有深仇大恨一般。
到底中了什么邪,一个个的都是神经病。
寿宴是热闹的,但这热闹到底不属于姜辛夏与段雨薇了,她们坐在桌上纯粹就是走个过场,李大娘子坐在她们身边,帮她们夹了好几块菜,结果她们还是没什么胃口。
吃过饭,下了桌子,年纪大的夫人聚在一道喝茶消食,年轻活泼的小娘子们继续玩游戏,回廊里又热闹起来。
姜辛夏与段雨薇仍旧站在廊下晒太阳。
一个时辰后,客人慢慢散去。
姜辛夏与段雨薇才被平阳郡王世子叫到了偏室。
里面,五皇子、崔衡等人都在。
地上,还有一个被杖毙的丫头,姜辛夏发现就是那个洒了茶水的丫头,还有两个丫头也好不到哪里,她们已经吓傻了,相互抱着直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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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辛夏想问那个叫她的丫头怎么没看到。
崔衡在她耳边道,“那个丫头没找到。”
段雨薇一直低着头,垂眸间,一缕青丝悄然滑落肩头,遮住了她眼底深处的波澜,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五皇子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神情淡漠得如同深秋的湖面,不起一丝涟漪。
平阳郡王世子深吸了一口气,把查到的情况缓缓说了出来,“有人买通了我们府里的丫头,让她故意弄湿段小娘子的衣裳,然后把她骗到偏僻的地方行不轨之事,刚才我们问了安陵郡王,说一个漂亮的妇人对他讲,来我们府里祝寿就能娶到媳妇,于是那个茶水丫头便把人引给他了,我们问那个漂亮妇人是谁,又让安陵郡王站在宴会厅暗处一一指认了,他摇头说没有,也就是说这个妇人可能参加今天的寿宴了,也有可能没有参加,又有可能通过妆容骗了他的眼睛。”
说到这里,平阳郡王世子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又慢慢开口,“据查,外面有人说五皇子会娶平伯候府的段小娘子……”
段雨薇猛的一抬头,目光撞到了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的五皇子眼里。
她连忙跪下,对着他说道,“臣女可以对天发誓,绝没说过半个字。”
平阳郡王世子叹气,“我们查到了,是你继母。”
段雨薇再次震惊,震惊之后,整个人一片死寂。
冯氏好狠毒啊!
姜辛夏看到这样的段雨薇,为她感到悲伤,她不知不觉靠到了崔衡身边,从段雨薇身上,她感受到了大宅门内的血腥残酷,而现在她能安然的在崔国公府生活,所有的风雨都由崔衡帮她挡了。
段雨薇伏地,缓缓磕了个头,额头触地的瞬间,仿佛将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倾泻而出,再次抬起时,又目如死灰。
五皇子依旧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氛围。
无言的悲意肆意流淌,像冰冷的潮水将人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