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特助心里发紧。孔天成没几个熟人,身边就他们俩还算亲近,思来想去,只好找惊雷商量。
“你是老板唯一能掏心窝子说话的人。要不你劝劝他?或者拉他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莉莉小姐走后,他再没真正笑过。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筋骨,只剩一副壳在撑着。”
“唉……这种痛,不是靠劝就能消的。让他忙起来,反倒踏实些。”
“可绷得太久,弦会断啊。我真怕哪天他撑不住……他那么爱莉莉小姐,如今孤身一人,连沉默都比从前更深了。”
“时间会慢慢把伤口捂热。我琢磨着,过几天带他出去走一趟?换个地方,换口气。”
“成,那就拜托您了。老板待我们向来厚道,可自从出了这事,连我都觉得胸口压着块石头,喘不上气。”
惊雷心里清楚,裴特助这份忠心,是实打实的,没有半点虚的。
两人一个样,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攥着把火——既心疼,又不敢靠近,怕扰了他那层薄薄的平静。
孔天成最近又盯上了新项目。裴特助犹豫再三,还是问出口:
“老板,这些真得由咱们来做?按理说,这该是国家牵头的事。再说,定位系统那些,不是早有人说了吗?M国的更成熟,直接买现成的不省事?听说砸进去的钱,够养活好几家上市公司了。”
“我早跟你讲过——别人家的钥匙,开不了自家的锁。就算拿回来,核心在哪?怎么改?怎么防?怎么保命?”
“你想想,万一开战,人家一关导航,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全得摸黑撞墙。这后果,你想过没有?”
裴特助愣住了,一时没接上话。他懂了,可又有点懵:商人本该盯着账本,可孔天成眼里,利润早成了纸上的墨迹。他满脑子钻的是实验室、专利书、技术白皮书,是“科技自立”“强国根基”。
他还悄悄把流落海外的老物件一件件赎回来,不挂名、不宣传,只静静交到国家手里。
慈善也从不停歇——所有捐款,现在都冠着“莉莉”二字。
裴特助明白,孔天成始终没原谅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若不是当年他招惹了不该碰的人,莉莉怎会被卷进去?
可惜,人走了,话就再也没机会说出口。
他只能把悔意碾碎了,混进每一笔订单、每一次研发、每一份捐赠里——多赚一分,就多护一分;多帮一人,就像多还她一分。
这些动静,早已惊动了M国和另外几个国家。他们旗下的企业被孔天成搅得天翻地覆,不少已站不稳脚跟,重组只是早晚的事。
而孔天成,早就布好了局。应对方案、备用路线、反制节点……全都写进密档,锁在保险柜最底层。
反击的时机,快到了。
有些事,连裴特助都被蒙在鼓里。只有惊雷知道一点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