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拓提出用绞盘强行拉直，但需要有人下到船底固定钢索。

海水已经漫过腰部，船底还有大量不明黑影。

“我和阿今下去。”

陈景刚说完，船舱内突然响起方渡的命令。

“右侧绞盘启动，先放空压舱水。”

真正的方渡正站在甲板上。

机舱人员没有回应，绞盘却自行转动。

紧接着，宁拓、赵刚和许沉的声音相继出现。

每道命令都正确，甚至符合当前维修顺序。

船员一时间分不清哪些来自真人。

陈景拿起铁棍，敲出连续乱响。

所有人立即停手。

可船上的设备没有停。

右侧绞盘继续收紧，排水泵也自行开启。

这些命令不是给人听的，而是在指挥船体里的残余节点。

“还有东西没清干净。”

妖妖沿舱壁寻找震动源。

声音并非来自广播，而是通过龙骨传遍船身。

每一道命令出现前，底舱都会先响起轻微敲击。

陈景和阿今系上安全绳，从船尾潜入水下。

浑浊海水中，一圈黑色金属箍正卡在传动轴上。

金属箍外层长着密集小孔，每个孔都在吞吐气泡。

它利用气泡震动模拟人声，再控制残留贝壳驱动设备。

【发现灰海指令锚】

【该目标已接管船体百分之二十三】

陈景将水果刀插进金属箍缝隙。

黑箍迅速收紧，传动轴发出危险摩擦声。

强行切断可能让整根轴报废。

阿今游到另一侧，把自己的木牌塞入小孔。

木牌上只有她亲手画的符号，没有任何旧档案。

黑箍尝试识别符号，收缩速度明显变慢。

陈景趁机沿接缝连续切割。

第一层金属裂开，内部露出一团不断转动的灰线。

灰线中传来苏小落的声音。

“别切，会沉船。”

陈景连停顿都没有，刀锋直接贯穿灰线中心。

黑箍瞬间失去力量。

阿今拔出木牌，两人合力将它拖离传动轴。

水面上的假船同时倾斜。

假陈景面容变得模糊，声音也开始混杂。

“停止维修。”

“放弃伤员。”

“登上安全船。”

三条命令同时响起，码头上的救生艇开始加速。

韩峰早已架好投索器。

第一根钢索勾住最前方救生艇，赵刚带人猛然收绳。

艇身被拖上浅滩，落地便碎成大片灰壳。

码头居民有了经验，纷纷拿起长杆和铁钩。

他们不靠近海水，只把冲上岸的救生艇逐一拖翻。

假船连续失去节点，船身开始塌陷。

风暴却在此时抵达。

狂风掀起三米高浪头，旧船不断撞击沙滩。

宁拓冒雨检查传动轴。

“黑箍压住的位置刚好能借力，现在可以用绞盘拉直！”

四组人同时固定钢缆。

为了避免假声音干扰，每组只看手中旗帜。

红布拉紧，蓝布放松，黑布代表立即躲避。

旗帜每隔五分钟互换，没有固定指挥者。

假声音还在不断下令，却再也没人跟随。

绞盘一点点收紧。

传动轴从弯曲位置发出刺耳摩擦。

宁拓趴在舱口，盯着刻度不断挥旗。

最后一寸被拉回时，钢缆突然崩断。

刘浩将她扑倒，断缆贴着两人头顶抽过。

“能不能动？”

宁拓爬起来重新检查。

“能动，但最多撑一次返航。”

“够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启动主机，南侧居民区传来呼救。

风暴冲垮一座旧楼，六十多人被困在低洼地带。

假船残骸顺着洪水涌入街道，正在重新组合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