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六章 流放路(2 / 2)

江澈蹲下来接住她,手里的盘子晃了一下,糖葫芦差点掉了。

“慢点慢点,糖葫芦要撒了。”

“伯伯伯伯伯伯——”

阿云搂着他的脖子,嘴里像连珠炮似的喊个不停,小脸使劲往他肩膀上蹭,蹭得两个小揪揪都散了半边。

“阿云想伯伯了,想了好多天,天天都想!”

江澈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肿已经消了,只剩一点淡淡的红印,被冻得凉丝丝的。

“脸还疼不疼?”

“不疼了!”阿云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伯伯说过,阿云最勇敢了!”

“对,阿云最勇敢。”江澈把糖葫芦递到她面前,“喏,欠你的。”

阿云接过糖葫芦,先举起来对着太阳看,看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然后大大地咬了一口,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甜不甜?”

“甜!”

沈婉儿站在门口,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裙,外面罩了件旧棉袄,头发用木簪挽在脑后,比走的时候又清瘦了几分。

江澈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委屈你了。”

四个字,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沈婉儿一个人能听见。

沈婉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一颗一颗地往下滚,滴在青布衣襟上,洇开一团一团深色的印子。

“我不委屈。”

她摇了摇头,声音发颤,“我是怕——怕你真的不要我们了。”

“傻话。”

江澈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动作很轻,像是在抱一件怕碰碎的东西。

“我说过,谁动我的人,我动他全家。”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是我的家人。谁也动不了你。”

沈婉儿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没有声音。

阿云站在旁边,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扯了扯江澈的衣角。

“伯伯,娘怎么哭了?”

“没事。”江澈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娘是高兴的。”

赵羽站在回廊下,看到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咧了一下。

他弯腰把阿云抱起来,从她手里接过糖葫芦。

“阿云,走,赵叔叔带你去院子里堆雪人。你上午堆的那个还没堆完呢,再不去雪要化了。”

“好!”

阿云立刻忘了娘还在哭这件事,搂住赵羽的脖子,又转过头朝江澈喊,“伯伯也来!”

“伯伯一会儿就来。”

赵羽抱着阿云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江澈和沈婉儿两个人。

雪又开始落了,细细密密地飘着,落在沈婉儿的头发上,落在江澈的肩头,转眼就化了。

沈婉儿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已经有了一丝笑意。

“你的袍子被我哭湿了。”

“一件袍子而已。”

江澈低头看了看胸口那片湿痕,又抬头看她,“你哭完了?”

“哭完了。”

“那就进屋吧,外面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