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着六十出头，头发花白凌乱，脸上布满疲惫的皱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边角磨薄的蓝色中山装，就靠着百货大楼的青石台阶，蜷缩着坐在地上。

他闭着眼，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憔悴得吓人。

身边放着一只黑色旧公文包，包角磨得发白，他枯瘦的手紧紧搭在包上，指尖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来来往往的行人，大多只是冷漠地瞥一眼，便快步绕道走开，没人愿意多管闲事。

陆晚缇缓步走过去，轻轻蹲在了他面前。老人似乎察觉到动静，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布满红血丝，浑浊又疲惫，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股不肯折腰的清亮与韧劲，即便落得这般境地，也没有半分卑微。

“大爷，您吃个包子垫垫肚子吧。”陆晚缇拆开油纸包，温热的肉香瞬间散开，她把还冒着热气的包子，轻轻递到了老人面前。

老人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珠动了动，没说话，也没伸手。

“刚蒸好的，还热乎，是肉馅的。”陆晚缇又往前递了递，语气平和，没有半点施舍的轻慢。

老人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细若蚊蚋：“我……我身上没有钱。”

“不要钱。”陆晚缇轻声说。

“不要钱？”老人猛地抬眼，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从火车上被偷了钱包，身无分文，一路辗转到这里，三天里只喝了几口凉水，啃过一个随身带的煮鸡蛋。

沿途他低声求助过无数人，换来的全是冷眼、驱赶和漠视，从没有人愿意给他一口吃的。

“嗯，不要钱，您放心吃。”陆晚缇弯了弯嘴角，笑得温和。

老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抖得厉害，慢慢接过那只温热的包子。

先是小口咬了一点点，慢慢咀嚼着咽下去，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能吃到一口热食；

紧接着，又咬了一大口，吃得渐渐快了些，却始终保持着体面，不慌不忙，半点没有狼吞虎咽的狼狈。

陆晚缇没有起身离开，就安静地蹲在一旁等着。看他吃完一个，她又从油纸包里拿出第二个，默默递了过去。

老人接过包子，抬眼深深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些感激的话，最终却只是红着眼眶，低下头，慢慢吃了起来。

两个热包子下肚，老人苍白的脸色总算缓过来几分，眼底也有了些神采。他歇了片刻，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了很多：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陆晚缇。”

“在哪个单位上班？”

陆晚缇顿了顿，如实答道：“机械厂。”

老人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里满是藏不住的感激：“陆姑娘，你是个好心人。今日救命之恩，我记下了。”

“算不上救命，就是今早包子做多了，吃不完。”陆晚缇淡淡笑了笑，没有居功。

老人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他撑着台阶，慢慢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拎起脚边的公文包，脊背挺得笔直。

即便衣衫破旧、疲惫不堪，那份属于知识分子的风骨，依旧半点没折。

“姑娘，恩情不忘，后会有期。”

他郑重地说了一句，转身迈步走进了百货大楼。看着老人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内，陆晚缇耳边响起了系统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