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韦氏全族被押送回家后,关在大理寺牢狱里,皇上并未提审,押送他们回京的除了西北军,还有江南节度使。
江南节度使姓何,与李汐禾养母家是姻亲,也是李汐禾的长辈,交情极好,李汐禾恢复身份后也一直与他保持紧密联系,王家商行能在江南,江北畅通无阻,也有仰仗何大人之故。
各地节度使的兵马都是地方养的,李汐禾和何大人也算各取所需,再加上有姻亲关系,利益更为牢固,几乎是利益共同体,江南节度使三分之一的兵马都要靠江南富商们养着,所以他也要解决富商们被刁难之苦。
何大人上京后,李汐禾只派青竹送过一封信,私下并未见面,也是为了避嫌。
她专心处理南北街的问题,在南北街商户的生意稳固后,她从征收一成流水变成了二成流水。所有人都以为商户们定会奋起反抗,谁知道商户们乖乖交了流水,连作假都没有。
这二成流水比以前韦氏和地痞流氓加起来征收的银子还多。
商户们却心甘情愿地供给,且没有动乱。
南北街能在短短时日内恢复平静,商户们安居乐业,客人如水,皇上都不太相信,怀疑是李汐禾为了赌注,故意派人做戏。
李汐禾觉得事实胜于雄辩,请皇上微服私访,顾景兰,林沉舟和金吾卫来护卫。
皇上身体也刚有好转,趁机出来转一转,算是散心,也想看一看李汐禾究竟有多少本事。
等他到了南北街,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客流如潮,却井然有序,街道干净,整洁,有人专门运输,焚毁垃圾。也有人维护秩序,有人闹事,就有李汐禾聘请的护卫队出面解决。
曾经那群地痞流氓不甘心失去南北街这块肥肉,还故意挑起商户和护卫队打起来,他们从中获利,可他们失败了,被灰溜溜赶出去。
李汐禾也没断了他们的生计,甚至邀请他们进护卫队,花钱雇佣。
皇上问,“为什么?他们曾经鱼肉百姓,无恶不作,为何你却既往不咎?”
李汐禾说,“父皇,水至清则无鱼,地痞流氓先是城中百姓,再是恶人。若有安定的生活,稳定的收入,谁愿意当恶人?社会底层青壮年有一身蛮力,就必须要给他们找事情做,要让他们有一分稳定的收入,有家室,养子女,否则他们就是祸乱之源。恶是恶,可那都是过去式了,只要南北街持续繁荣,给所有人提供一个养家糊口的机会,他们就会创造价值。我要的是稳定,不是善恶。”
皇上震惊地看着她,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是啊,百姓要的是稳定。
只要是稳定,有一口饱饭吃,谁想造反,人人都想过安生的,富足的生活,仅此而已。
南北街过去的暴乱,皆因苛政,暴政,百姓没法过了,才会有无数次动乱,官府派兵镇压也改变不了现状。
李汐禾给的是真金白银的好处!
她给南北街混乱不堪的商铺做了分区,客人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商品在哪儿,出钱修缮了道路,整理了垃圾。南北街街道整洁,价格实惠,她又在南北街摆摊,利用粮食引流,南北街本就是百姓的市场,百姓自然捧场,且很快他们也知道南北街的商品不再乱标价格,管理有序,也不会有地痞流氓闹事,受了欺负也有护卫队撑腰,南北街自然就热闹起来。
“为什么太子做不到。”皇上喃喃自语,南北街既然数日能管理好,为什么几年了,太子都管不好。
李汐禾暗忖,皇上是以结果论,自然觉得管理简单,可她是先用真金白银稳定人心,再慢慢施展政策,每一步顺序乱了,都不会有这样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