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我走了,去一个盛满鲜花的地方(1 / 2)

顾嘉:

一切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有了。

我先给你道个歉吧。

对不起。

对不起曾经对你说了那么残忍的话,说一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

可是……傻瓜,我那么爱你,爱你爱到不顾一切,爱到跟家里断绝关系也要和你在一起,我怎么可能会真的忍心说这种话?

还有,我在你眼里就那么爱钱吗?

你忘了。

创业最难的那段日子,我卖了车,卖了房,把钱全塞进你手里。

那时候连一支新口红都舍不得买。

省下的每一分,都变成你公司账上的推广费,变成出租屋里那盏陪你熬到天亮的台灯。

我那么爱你,爱到可以不要退路。

这样的我,怎么可能……真的忍心为了钱设局,把你从我们一手养大的“孩子”身边踢开?

顾嘉,写到这里,我很生气。

气你这么不了解我。

可我又偷偷开心。

因为我知道,只有深爱一个人,才会在听到那些话、看到那些事的时候,失去所有理智,痛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让你这么痛。

我也不想让你痛,可我没办法。

因为……我生病了。

别怕,不是什么会立刻死掉的病。

只是阿尔茨海默症。

可是顾嘉,对我来说,我宁愿立刻死掉,也不要忘了你。

对我来说,遗忘比死亡更可怕。

我宁愿死,也不要忘记你捧着那束大到滑稽的玫瑰花,在钱塘江边跌跌撞撞走向我的样子。

那天江风好大,把你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你脸红得像烧熟的虾,声音却在发抖:“艾楠!做、做我女朋友吧!”

周围好多人笑,可你眼里只有我。

我忘不了出租屋停电的那个除夕夜。

窗外烟花炸开的光,一闪一闪地照亮你的脸。

你把我搂在怀里,用被子裹紧我,说:“等咱们有钱了,一定买个大房子,通宵供电的那种。”

我吻你,把第一次交给你。

你的手在抖,我也是。

冷空气钻进被子,可我们贴在一起的地方,烫得快要烧起来。

你看,这些我都记得这么清楚。

怎么舍得忘?

所以,当我开始偶尔忘记钥匙放在哪儿,忘记刚刚说过的话,站在厨房突然想不起要做什么的时候……我害怕了。

怕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去年体检,医生说我的基因有缺陷,以后很大概率会得这个病。

不对,或许已经得了。

我有段时间总是丢三落四,刚放下钥匙就忘记放在哪儿,有一次,我站在公司楼下,忽然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要出门。

还好,我从来没忘记过你。

一次也没有。

但我知道,总有一天会忘的。

也许明天,也许明年。

一想到那个“总有一天”,我就怕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我怕一觉醒来,看着你的照片,心里一片空白。

我怕你站在我面前,我却问你:“先生,您哪位?”

那比杀了我还难受。

还好发现得早。

医生说,积极治疗,干预,也许能拖得久一点。

所以,我要走了。

找个安静的地方,乖乖治病。

如果治不好,那就忘记你。

你肯定在生气,气我为什么不告诉你。

很简单,顾嘉。

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狼狈的样子。

不想让你看见我某天流着口水,傻笑着问你是谁。

不想毁掉你心里那个“高贵又优雅的艾楠”。

这剧情是不是很烂俗?

像深夜的狗血韩剧。

我也觉得。

可怎么办呢?

你总说我是公主。

公主就算要退场,也得提着裙摆,昂着头,把最漂亮的背影留给你。

所以,我只能这样偷偷溜走。

只把最好的样子,塞进你的记忆里。

而不是一个……需要你擦口水、换尿布的累赘。

在溜走之前,我得替你做完最后一件事。

把栖岸,完整地还给你。

我发现了,公司的高管和股东,早就被高航和我爸妈拉拢了。

他们想搞垮栖岸,让它破产。

他们知道,只要栖岸出事,只要你痛苦,我就一定会妥协,会答应嫁给他,换他们出手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