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太太倒水变抗洪,牢大换桌接着上班!(1 / 2)

回到沈家时,杜婉仪下车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招呼人把饭店打包回来的东西先拿进去,特意强调那盒椒盐排骨不能放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叶诚跟在后面,听见这句话,下意识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刚才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太太还说自己已经吃得一口都放不下了。

“阿姨,你不是吃饱了吗?”

“吃饱了和知道排骨在哪里,有什么关系?”

叶诚想了两秒,没有找到适合反驳的地方,只能认可地点点头,毕竟换成他自己,也不太愿意让一盒还没吃完的椒盐排骨处于去向不明的状态。

沈清寒已经换好鞋,将书包放到一旁,等叶诚进来以后,才转身往里面走,他跟着穿过客厅,看见大小姐停在一处柜子前,伸手打开下面的柜门。

柜子里面放着几个收纳盒,她没有翻找,很快拉出其中一个,又朝叶诚看了一眼:“帮我拿一下。”

“这个?”

叶诚接住她指的那一边,两个人把盒子平稳搬到矮桌旁边,沈清寒先将桌上的东西挪开,再拿出垫子铺好,这才打开盒盖。

塑料勺拼起来的轮子安安静静立在里面,旁边垫着一块软布,吊篮已经放到最低的位置,细线松松搭在支架边上,没有一直绷着。

叶诚的动作慢了一点儿。

刚才在饭店里面听见东西还在,和现在真正看见这个自己动手拼过的小玩意儿,终究还是不太一样,轮心、吸管、绕线的小轴,都能和记忆里面对应起来。

只是轮子边缘那几截短短的勺柄,有的依旧用着原来的固定方式,有的已经多绕了一圈胶带,底座侧面也留下了擦过以后仍然能看出来的浅浅水印。

“从下面拿。”

沈清寒提醒了一声,自己先托住底座一端,叶诚立即伸手接住另一端,两个人一起把水车搬出来,稳稳放在铺好的垫子上。

小号叶诚走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急着说话,只顺手将空盒子挪远,给他们腾出放材料的位置。

“还真是原来那个。”

叶诚蹲下身,手指勾起吊篮旁边的一小段线,那个线结有一点歪,结尾还留着一截没剪得特别整齐的线头,正是他当时绑上去的。

当时想着先挂上试一试,等确定能用,再把这些边边角角收拾漂亮一些,结果后面忙着调轴、调纸圈,做完以后谁也没再想起这个小线头。

现在它依旧翘在那里,连朝着哪边歪,都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叶诚轻轻拨了一下,又看向吊篮另一侧,那里贴着一小块新的材料,边缘压得很平,将原来穿线的地方盖住了一半。

“这个后来补过?”

“这里坏过,我修了。”

沈清寒伸手指给他看,手指没有压在篮子上,只停在补过的边缘旁边:“线把这里拉开了。”

叶诚托起吊篮,换了个方向仔细看,补片两侧都留出了余量,新穿线的位置也比原来靠里,提起来的时候,力气不会只落在最薄的那一点边缘上。

“这样补可以,比原来结实。”

沈清寒轻轻点头,随后又拨动轮子,将一只塑料勺转到他面前,那里缠着的胶带比别处厚一点儿,勺口仍然和旁边朝着同一个方向。

“这个也松过。”

叶诚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勺子没有晃,只是跟着整个轮子往前动了一小格,他看着那圈压平的胶带,忽然有点儿想知道,大小姐当时是怎么修的。

“你自己重新粘的?”

“嗯。”

“没有直接照着歪的位置缠,先摆正了?”

沈清寒看了他一眼,像是不太明白为什么需要特意确认这种事情:“不摆正,会碰这里。”

她指向旁边的支架,叶诚顺着看过去,顿时明白自己这个问题问得稍微有点儿多余,大小姐显然已经在修的时候把轮子转过不止一圈。

“行,是兄弟低估你了。”

叶诚将吊篮放回去,目光又从那圈新胶带上扫过,原来自己离开以后,这东西没有一直待在盒子里面等着别人想起来,它被拿出来用过,也被重新收拾过。

大小姐没有特意讲中间发生了多少事,问到哪里就答到哪里,指完修过的地方,便起身去拿装着图纸的文件袋。

叶诚还蹲在桌边,小号叶诚往他旁边靠了一点儿,视线也落在吊篮的补片上:“补过的地方,和原来的不一样。”

“看见了。”

叶诚声音不大,手指从底座边缘收回来,事情比一张新画的图又多了一点具体的东西,可要说这些变化究竟意味着什么,现在还没有足够的依据。

小号叶诚没有继续追问,伸手试了试矮桌是否平稳,确认不会晃以后,才把旁边那把小椅子拉过来,让牢大不用一直蹲着。

叶诚刚坐下,杜婉仪便端着一只空杯子过来了,太太看见桌上的水车,脸上很快露出一种终于轮到自己发挥的表情。

“找到了?那开始吧。”

“阿姨,盆还没放。”

杜婉仪低头看了看,发现轮子下面确实没有接水的地方,于是十分自然地把杯子放到一旁,仿佛刚才只是过来检查他们有没有准备齐全。

“太太知道,先提醒你们一下。”

没过多久,浅盆和清水都拿了过来,小号叶诚将盆往轮子下方移了移,又帮忙调整底座的位置,让落下来的水能够尽量留在盆里。

沈清寒把文件袋放在另一边的干燥桌面,抽出自己的新图,叶诚也从书包里面拿出夹着草稿的本子,将今天早上画的那张纸展开。

两张新图挨着放好,原来的水车就在面前,纸上觉得十分宽敞的地方,到了实物上面,顿时变得紧巴起来。

叶诚比了比侧面的空隙,又把手指伸进去试了一下,沈清寒的目光跟着他的手移动,很快落回自己画的那张图上。

“所以你把底座画宽了。”

“嗯,边上不够。”

叶诚点头,没急着在旧水车上拆东西,而是先用指尖拨了拨轮子,等它完整转过一圈,确认没有碰到支架,才把吊篮下面的线理顺。

“先试原来的,空篮子上去一次就行。”

杜婉仪立即拿起杯子,舀了小半杯水,熟练地往轮子右上方靠过去,倒之前还特意看了叶诚一眼:“这里,太太没记错吧?”

“对,阿姨慢一点儿。”

细细的水流落进小勺,轮子先动了一下,随后缓缓往前转起来,搭在轴边的线一点点收紧,小吊篮离开底座,顺着原来的方向向上升。

沈清寒站在另一侧,看了看轮子,又低头看吊篮补过的地方,叶诚则盯着绕上轴的细线,等篮子接近上面的位置,及时伸手将它托住。

“停水。”

杜婉仪收回杯子,叶诚拿起小夹子挡住轴旁,沈清寒试着松开一点托着篮子的手,确认它没有往下掉,才重新把手掌放稳。

“还能用。”

“本来就能用。”

沈清寒回答得很平静,叶诚转头看她,忽然感觉自己刚才这份重新见到老东西的郑重,放在一直知道它能用的人面前,多少显得有点儿大惊小怪。

“董事长,给兄弟留一点儿验收的机会。”

她没有和他争这个,只托着吊篮等他把夹子取下,细线慢慢松开,篮子重新落回下面,整个过程和当初没有什么区别。

叶诚看了看自己的草图,又从材料盒里挑出几样东西,准备先把早上改过的那一小段摆出来,看看手到底能不能伸进去。

他们另外拿了一小块硬纸板,在上面比出支架的大致位置,用短轴、细线和一条窄片搭了个简单的样子,没有把原来的水车拆开。

沈清寒按照图上的位置扶住窄片,叶诚伸手往上抬,抬到一半,指节先碰到了旁边竖着的纸板,剩下半截动作只能靠指尖别别扭扭往外勾。

两个人同时停住。

叶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纸上的空白:“这个地方画的时候,兄弟好像把自己的手指头省略了。”

沈清寒伸手试了一下,她的手更小一些,能够碰到窄片,却同样不方便往上提,于是拿起铅笔,在图上那处空隙旁边点了一下。

“这里要留。”

“留,手指头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能因为画图的时候不在场,就取消它的位置。”

叶诚将纸板往旁边挪了一点儿,沈清寒却没有立即跟着改图,而是把横在上面的小片朝外移了移,让他重新伸手试一遍。

这次叶诚的手指不用挤到里面,从外侧便能碰到小片留下来的那一截,轻轻一提,动作比刚才顺当许多。

“这个位置舒服。”

他正准备拿笔,沈清寒却先用手指抵住旁边松松搭着的短轴,示意他继续往上抬,叶诚刚动一下,短轴便跟着歪了。

沈清寒抬眼看他:“它也动了。”

“看见了,兄弟刚才只是说位置舒服,没说这样就能装。”

叶诚将歪过去的短轴扶正,从材料里面挑出一小片垫在旁边,重新限制住它往侧面跑的距离,再把窄片放回去试了一次。

这次抬起外侧那一截,里面没有跟着乱动,沈清寒自己也试了一遍,手指放得比叶诚靠里一点儿,试完又将位置调整回来。

“这里可以。”

叶诚在图上圈出这处位置,沿着原来的线补上一小段,让外侧能留下足够碰到的地方,沈清寒则在自己的图上补好旁边需要留出的空隙。

两个人的笔几乎同时停下,接着又同时去看下面连着细线的那一部分,叶诚想了想,用手轻轻往下拉住线头,让短轴吃上一点儿力。

刚才抬起来还算轻松的小片,这次被顶住以后,明显没有那么听话了。

沈清寒没有硬掰,手指停在原处,叶诚也把拉住的细线松开,等小片重新能够活动,才低头在旁边另外留了一个记号。

“这个还得试,光能碰到不够,篮子挂着东西的时候,也不能在这里卡死。”

沈清寒点头,在自己那张图的相同位置画了个小圈,抬头看向旁边仍然完整的旧水车,暂时没有伸手去拆的意思。

杜婉仪坐在旁边看了半天,杯子已经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回右手,最后终于没忍住,往两个人中间探了探脑袋。

“所以你们忙了这么久,现在会自己停了吗?”

“还不会。”

“那会自己放下来了吗?”

“也不会。”

杜婉仪的表情逐渐疑惑,低头看看已经改出不少痕迹的两张纸,再看看依旧摆在原处的轮子,很想知道这两个人刚才究竟忙出了什么。

叶诚见她这副模样,只能指了指刚搭好的小东西:“至少知道这边要留地方,不然真装上去以后,手都伸不进去。”

“哦,那你们刚才直接把手伸进去,不就知道了?”

叶诚:“……”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朴素,朴素到他一时之间竟然不太好接,只能默默把早上那张在教室里画出来的草图往旁边挪了一点儿。

“所以现在把手补上了,阿姨稍等,我们再看一下原来转起来是什么样。”

杜婉仪听见终于需要自己,立刻重新坐直,叶诚将临时拼起来的小零件挪到干燥一侧,又和沈清寒一起把旧水车的吊篮放回起点。

这次两个人主要看篮子快到上面时,轮轴旁边到底能留下多少位置,暂时没有往里面加东西,只准备让太太慢慢倒一点儿水。

“小半杯就行。”

“知道了。”

杜婉仪答应得很快,低头却发现自己杯子里面只剩下一点儿水,刚才光顾着坐在旁边听他们讨论,拿起来之前忘记重新舀了。

她看了看小杯子,又看向旁边装清水的大水壶,忽然觉得事情完全可以简单一点儿,反正最后都是往轮子上面倒,何必非要在中间再经过一次杯子。

太太将小杯子放下,两只手抓住水壶,十分自信地凑了过去。

叶诚正弯着腰看轴旁的距离,余光里面那团影子忽然变大,脑袋还没完全转过去,耳边便先传来一阵明显不属于小半杯水的哗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