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之时有一个微博号。

几年前，他还常常上微博，大部分时候都是发跟游戏相关的内容，偶尔提两句自己的生活。有一阵子，他还当过游戏博主，给几个游戏做过攻略，单机、网游、手游，都有。后来学业紧张了，就顾不上更新游戏攻略。再后来，毕业了，工作了，一周加班好几天，仅剩的一点休息时间都拿来玩游戏了，根本顾不上再当游戏博主，这个微博也就荒废了。

在这个百无聊赖的夜晚，他本来想逛逛无尽迟迟来的超话，打开微博后，看见消息列表99+的提示，突然想看一眼自己以前发的微博。

他先看评论，不多，只有十几条。

都是以前关注他的人，这些年陆陆续续留言了几条，问他忙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更新，去哪了，不玩微博了吗。

段之时上次登录过账号，去看了无尽迟迟来超话的帖子，但没点开消息提示列表。

看完评论，段之时切换到点赞列表，想把红色的99+提醒去掉。

一长串，几乎全是一个叫“金色守护”的人点的赞。

段之时消失一段时间去完成学业，后来有空了，陆陆续续有发一些简单的游戏心得或游戏日常。但大概因为他更新频率太低，更新的内容也仅仅是简单一句话或一张截图，看的人越来越少，留言跟点赞也越来越少。

但这个金色守护，每一条微博都给他点赞了。

段之时好奇地下拉点赞列表，发现金色守护的点赞无处不在，连他很久很久以前解答网友游戏操作疑问的评论，也点了赞。

这个金色守护肯定很喜欢打游戏。

段之时仔细看了看他头像，感觉有点眼熟。

几秒钟后，他想起来了，他玩过这个手游！还玩过不短的一段时间，写过好几篇攻略！

段之时有点兴趣了，他点了点金色守护头像，想看看对方玩了什么游戏。

对方已关注你1628天。

有点震撼了。

段之时掐指一算，这都几年前了。

再仔细一看，对方最近参与过的超话——

无尽迟迟来。

段之时很少目瞪口呆，但此刻，他只有目瞪口呆四个字可以形容自己。

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一个多年前跟自己玩过同一款手游的玩家，可能因为游戏关注了自己多年，然后碰巧也玩了问道，碰巧嗑了无尽迟迟来？？？

段之时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认真浏览金色守护的每一条微博。

【他真好，我要努力。】

【我好喜欢他。】

【可能我在做梦。】

【拿到第一了，他好厉害。】

【他怎么长得那么帅啊。】

【他打游戏真的好厉害。】

【怎么可以把刀修那么难的职业玩得那么厉害？】

【玩了几天，刀修太难了，玩不太好，试试灵修。】

【刀修确实很酷，建了一个号。】

【考上了，虽然只是大专。】

【感觉自己好垃圾，什么也不是，什么都做不好。】

【我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罢了。】

【原来他不止打游戏厉害。】

【他真的走了，不玩了。】

段之时站了起来，无法置信。

他觉得自己想到了什么，他大步走向书房，冲向书柜，拉开存放着留学时几项旧物的柜子。有一些纪念册，印着校徽的精美笔记本，他的旧电脑，还有旧手机。

他取出电量早就耗空的旧手机，疯狂寻找充电器——

不对，他在干吗？

充完电又怎么样？登录一个早就停服的游戏吗？

他把旧手机放回柜子里，冷静了一下。

对，他的游戏攻略。

他打开电脑，登录从前上传游戏攻略视频的网站，查找关于那个手游的视频。

《十人小队速通无极塔》——他很快就找到了。他记得，这个速通攻略视频，是他跟当时帮会里的朋友一起完成的。他们先打了几次本，才配合默契地录完了视频。当时队伍里有一个人，ID就叫——

金色守护。

段之时看着视频里高高瘦瘦的弓箭手，头顶上ID是明晃晃的四个字，金色守护。

他想起来了，有一段时间，他经常跟帮里的这个弓箭手打本。弓箭手操作不错，话少，听指挥，也是少数几个能跟有时差的他凑到一起打本的人。

帮里总有那么几个人，经常熬夜打游戏。他没多想，可能是熬夜的大学生，或者跟他一样有时差的留学生。

他当时做了什么？

因为学业太忙，只用了几天就下了决定，退游了。他跟帮会里的朋友告别了，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跟金色守护说再见。当时的他，已经觉得这个手游玩得差不多，剩下的无非就是打本抽卡，没什么新意，刚好学业也忙，没什么留念就退游了。

四年了，这傻小孩竟然又跟着他来玩问道？

段之时不懂，千里江陵有什么值得看上的？

但他现在终于明白了，那些无条件的乖顺听话、不知从何而来的崇拜、毫无疑问的追随——都是因为什么。

段之时呆愣在电脑前，傻傻看着几年前的游戏视频不断循环播放。

千里江陵一日还，轻舟已过万重山。

白云无尽时，但去莫复问。

原来轻舟已过跟莫复问都不是巧合，原来无尽时在招摇山遇见轻舟已过不是概率极低的随机事件，而是坚定追随后的命中注定。

他还自以为他需要给小朋友一点时间，让小朋友适应，让小朋友做好准备。万万没想到，他的男朋友早就准备好了，花费了许多日夜，无数次默默旁观，根本不打算告知的追随——小迟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很认真地在跟他谈恋爱，从一开始就是。

* * *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迟真还有点恍惚，脑子里不受控制，一直想着刚刚的答卷。

都写了，好像都会做，也检查过了，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他默默在心里计算着分数，想着能不能考上理工大学，随着人流走出考点大门。

他心不在焉地安慰自己，考都考完了，还能怎么样？反正成绩很快就出来了，尽人事，听天命。

“考懵了？都不理人了。”

迟真愣愣抬头。段之时高大的身影挡在他面前，笑盈盈问他。

一个月没见了。

迟真猛地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他的男朋友，完全遗忘周围人的目光。

段之时抱住他，轻声问：“想我了？”

迟真点头，闷闷道：“我考完了，我、我尽力了……”

“考完就好，回去吧。”段之时松开他，摸了摸他头，“肚子饿了吧？”

然而回去之后，迟真根本来不及吃东西，刚喝了半杯水，就被按在厨房柜子前，亲了个天昏地暗。

迟真被亲晕了，伸手揪紧了段之时的衣服，免得软倒在地。

段之时弯腰，一手架住他腿弯。一个打横，直接抱起他，大步往卧室走。

迟真有点懵，总觉得今天的段之时有点不一样。

段之时把他扔到床上，单手解开衬衫扣子。

迟真红了脸：“你……”

段之时把衬衫随手一扔，俯身吻了下来，让迟真直接说不出话。

是不同以往的段之时。

迟真感受到了。他深陷在柔软的被褥，被温热的躯体所覆，无法动弹。

他头脑发昏，怀疑自己发烧了，心脏咚咚跳个不停，皮肤脆弱得立时他就要叫喊出声。

仿佛火苗燃烧过每一寸肌肤。

他快烫死了。

段之时微微松开他，喘着粗气，问：“我忘了拿……怎么办……”

迟真都快看不清段之时的脸了，他抖得厉害，把段之时的裤腰揪得都要烂了。

“在、在床头的抽屉里……”

段之时定定看着他，几秒后，起身去拉抽屉，拿出东西。

迟真被冰凉的触感刺激得打了个哆嗦。

段之时俯身，问：“什么时候准备的？”

迟真不想回答，但段之时有的是办法逼他回答。

最终他哆嗦着，带着哭腔坦诚：“从你来南州找我的第二天，就准备了……”

段之时感觉快疯了：“宝宝，你……”

迟真把脸埋在被褥里，不想面对。

段之时冷酷地将他从被褥和衣物的缠绕中剥离出来，像初生的雏鸟一样，接受不留情面的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