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四章站着死(2 / 2)

蒙古人的弯刀,但却被绑在了长木棍之上。

陡然闪过,持盾精骑的双腿被瞬间切断。

无尽的哀嚎响彻城墙,大盾被破。

就在盾兵双腿被断倒地嗷嚎的同时,明人的弓箭到了。

那些已经将弓弦拉满,还未来得及放箭的蒙古精骑被大片射杀。

战场,瞬息万变。

而一个小太监带领几百个商人伙计,硬扛额璘臣精骑猛攻整整一夜。

到天明之时,一千七百鄂尔多斯心腹精骑死伤到达了五百多人。

而城墙上的方格子,只剩下了五道。

七十八人战死,负伤者近百之数。

雪,还在下。

覆盖住了大地原本的颜色,也覆盖住战死之人的尸体。

仿佛在老天眼里,这些根本就不存在。

额璘臣真的怒了,他没想到这最简单的事竟然出现这般大的伤亡。

“攻!”

“他们只有三百人,累也要累死他们!”

这场不存在的战争,从天明又打到天黑。

额璘臣目眦欲裂,那个小太监竟然手段层出不穷。

竟然再次灭杀自己三百多人。

又是一个平常的黑夜过去,当东方出现亮光的时候这场不存在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一天两夜。

三宝的脸上有着疲倦和苍白,看着渐渐亮起的天色口中喃喃。

“再撑一天。”

“只要再撑一天就能稳住了。”

一天两夜过去,城墙上的方格子只剩下了最后一道。

三百二十六人,还活着的只有八十一个。

个个带伤。

“怕吗?”

三宝问。

剩下的八十一人闻言笑了笑,回了两字。

“怕谁?”

三宝也笑了,是啊,咱怕谁?

额璘臣的一千七百精骑,死伤达到将近一千一百人。

他彻底红了眼,誓要将三宝等人碎尸万段。

夜色再次降临,陈阿水死了。

他抱着两名蒙古精骑掉落城墙,死之前哈哈大笑。

“吾乃莆闽人,家世微寒辗转谋生,苟活于世今赴疆场。”

“奋身杀贼,纵身死,亦有颜面祖。”

“公公,来世有缘再把酒言欢!”

陈阿水十六岁的侄子死了,那来自江苏常熟的五十六岁车夫也死了。

再次天明之时,城墙之上仅剩三宝一人。

他的太监袍碎了,身上到处都是血。

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也记不清杀了多少人,砍卷刃了几把弯刀。

看着再次亮起的东方,看着那快速快速靠近的人影。

他苍白的脸庞笑了笑。

“撑住了啊,终于撑住了。”

雪停了,阳光洒在快马奔腾而来的飞鱼服上。

三宝再次笑了笑:“真好看。”

随后艰难的转头,看着城墙上全部战死的同袍。

“吾名三宝,皇爷说是娘亲的宝,是大明的宝,也是陛下的宝。”

“皇爷说,大明有三保太监,但那是成祖的人,而我,是皇爷麾下的狗太监。”

他再次咧嘴。

“皇爷说,朕的狗太监都是家里人,所以朕的三宝要和成祖的三保比一比。”

一口鲜血喷出,流到了衣襟上。

也流到了那根从胸口射进的箭矢上。

他靠着城墙滑坐地面,看着快速奔到自己面前的锦衣卫费力的拱拱手。

“劳驾,扶我起身!”

在锦衣卫的搀扶下,三宝再次站立,双手死死的抓着墙垛不让自己倒下。

迎着阳光,看向京城。

“初出禁挞,未尝战阵,然身虽微末,肩亦可捍大明之疆。”

“乡吕安堵,山河如故,纵蹈死敌,亦复何憾。”

他的嘴角不停溢出粘稠黑血,但却迎着阳光露出笑意。

“虽少男儿二两肉,却是人间真丈夫。”

“师父说...我是皇爷的狗太监..死..也要站着...死...”

他就那样站着,迎着光,看向京城。

再无声息。

他只是个小太监,刚刚十九岁,第一次走出皇宫走出京城的小太监。

一个想攒够钱,买一套漂亮新衣服的小太监。

他叫三宝。

站着死的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