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宁可通敌卖国,也要保住世家特权(1 / 2)

绍兴府,会稽县,顾家老宅西院,三道红木院门已全数落锁。

门外阶下立着二十四名精悍家丁,众人未佩腰刀,宽大的袖管里却贴肉藏着喂毒的短弩。

茶室内,顾秉章提起紫砂壶,不紧不慢地给对座的白衣男人续了杯新茶。

“军图,已经稳稳送进伊凡手里了。”

“图上的炮位、暗哨和换防时辰,全由顾诚亲手誊录,绝无破绽。”

“罗刹人只要照着这张图过河,少说能一口吃掉三万明军。”

顾秉章放下茶壶,拇指在杯盖上连敲三下,这是顾家宗祠议事的死规矩,三声落定,便不容任何人置喙。

白衣男人脸上扣着张白瓷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眼珠内褐外蓝,一眼便知非中原血脉。

“至多三千。”

白衣男人终于开口,嗓音冷硬。

顾秉章敲杯盖的手停在半空。

“先生未免太看得起朱雄英了。”

“不是我看得起他。”白衣男人伸出食指,将那盏茶推开半寸:“是你太看得起顾家送出去的那张破纸。”

顾秉章冷笑一声,扬起下巴,端的是百年世家的底气。

“那张河防图,出自天门关军需司!”

“大印是真的,字迹是真的,军中的接应也是真的!”

“朱雄英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发现军图流出,他也来不及连夜更换十七万大军的全部部署!”

白衣男人从棋篓捻起一颗黑子,“啪”地压在茶水洇出的湿痕上。

“朱雄英不需要更换全部部署。”

“他只需留一个真炮位当饵,再把兵马全藏进两侧的壕沟里。”

“伊凡见到真印,反而会深信不疑。”

“派去蹚雷的人越精锐,死得就越干净。”

顾秉章盯着那颗黑子,鼻翼翕动。

“先生长居关外,未免把大明那位年轻监国当成了神仙。神仙可不会在额尔齐斯河的烂泥里架大炮。”

白衣男人嗤笑一声。

“会架炮,会设伏,还会拿泄露的军图反钓内鬼,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才最难杀。”

“所以我说,至多三千。”

“伊凡绝不会为了一张还没验过真伪的军图,押上他三万近卫的命。”

顾秉章端起茶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哪怕只坑杀三千,也足够让罗刹人跟朱雄英在河边死磕到底了。”

“反正我们又不必亲自上阵。”

“只要前线再拖上两个月,天门关的军需自己就会先崩盘。”

白衣男人隔着面具看向顾秉章:“凭孙简?”

顾秉章将茶杯重重搁回原位。

“孙简管着火药营的出库文书。”

“前线要十车开花弹,他大笔一挥,就能把其中三车换成实心铁疙瘩。”

“再把铜壳、引信和药包拆开,分送到不同的库房,一道军令就得多转三道繁琐的手续。”

“天门关看着大炮如林,可真送到额尔齐斯河的弹药,凭空就会少四成!”

“顾诚在军需司,孙简在火药营,沿途的转运线上,全有我顾家的门生故旧照应。”

顾秉章身子前倾,目光逼人:“这些人,可不是摆设。”

白衣男人用手背碰了碰紫砂壶。

“茶已经凉了。”

顾秉章脸上的眉毛抽动两下,茶壶离炉才半刻钟,对方这句凉了,说的自然不是茶。

“我顾家在江南经营两百年。”

“朝堂里有门生,边军中有故旧,州县衙门里,也有人上赶着替我们办事。”

顾秉章压平袖口的褶皱,冷冷道:“先生若想让关外大军打进中原,总得有人替你们开门吧?”

“门,是你顾家开的。”

“可命,却要别人去填。”

白衣男人指尖发力,将那颗黑子碾进水渍里。

“顾家,还是那副老样子。”

“好处永远要拿头一份,流血拼命的事,全推给佃户、门生和盟友去干。”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