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草原最后的狼,雁门关的死寂(2 / 2)

朱棡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拿那把卷刃的大刀当拐棍,看着失烈门的尸体,一脸的不爽利。

他这会儿狼狈得如乞丐,大腿上绑的布条还在渗血。

“老冯,你是一点汤都不给孤留啊。”

朱棡气得踢一脚失烈门的尸体:“孤跟这老狗在雁门关耗了那么久,差点把命搭进去,你哪怕留个活口,让孤砍两刀出出气呢?”

冯胜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拱了拱手。

“王爷,打仗不是唱大戏,讲究个效率。”

冯胜马鞭一指远处溃散的瓦剌大军:“这帮人崩了。这时候不追,等他们回过神来又是麻烦。王爷要是还有劲儿,不如跟老臣去抢人头?”

“抢个屁!”

朱棡看着冯胜那副“装备好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德行,牙根痒痒。

看看手里这把破刀,再看看人家那还冒着青烟的遂发枪,朱棡心里那个酸啊,简直能把太原府给淹了。

“这特么就是那个词儿……降维打击?”朱棡嘟囔着,想起大侄子说的怪词,今儿算是见识到了。

“王爷说啥?”

“孤说你这枪真特么香!”朱棡没好气地吼道,转头看向北方。

那里,原本漫山遍野的瓦剌大军,这会儿正跟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北跑。

没了主帅,没了老兵,甚至连胆气都被几轮排枪给打没了。

剩下的六万多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逃!

回雁门关!

只有逃回关外,这噩梦才会醒!

“追!”

朱棡也不矫情了,既然主菜没了,那就痛打落水狗。

“弟兄们!还能喘气的都跟上!把这帮孙子的皮给孤扒下来!咱们受的气,得从他们身上找补回来!!”

……

雁门关以南,二十里。

瓦剌溃兵拉成一条长长的黑线。

太惨了。

来的时候势头正盛,现在跑丢了鞋的、互相踩踏的,乱成一锅粥。

“快到了!快到了!!”

顶替指挥的那个年轻千户,骑着匹瘸马拼命抽打:“看见没!前面就是雁门关!咱们留了三千弟兄守关!进了关就安全了!!”

这一嗓子,简直就是强心针。

生路啊!

只要进了关,有高墙挡着,明军那火枪再厉害也不能隔山打牛!

“回家!开门啊!!”

人群疯了一样往那个山口涌。

近了。

雄伟的雁门关城楼就在眼前,高耸的城墙矗立在暮色里。

但跑着跑着,那个年轻千户慢慢勒住马。

不对劲。

太静了。

按理说看到自家大军回来,城头上早该敲锣打鼓,或者至少有点动静。

可现在。

那座关隘,一片寂静。

城头上没旗子。

没巡逻的兵。

连盏灯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城楼那种“呜呜”声,凄切瘆人。

“停……停下!!”

千户声音发颤,死命拽住缰绳,战马在原地转圈。

后面涌上来的溃兵差点把他撞飞:“停个屁!明军追上来了!!”

“闭嘴!!”

千户指着那扇紧闭的城门:“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那上面……有人气儿吗?”

六万多溃兵,慢慢安静下来。

数万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座关隘。

暮色越来越沉,雁门关宛如一张张开的黑色大嘴,静静地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守关的三千兄弟呢?

就算死光了,也得有个尸首吧?

现在呢?干净得让人头皮发麻。

“难不成……撤了?”有人哆哆嗦嗦问。

“不可能!太师没令,谁敢撤?那是死罪!”千户吼道,但声音虚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从那寂静的关隘里传出来。

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那一嗓子骤然一缩。

那扇厚重的、包着铁皮的城门,竟然在没人叫门的情况下,自己缓缓打开一道缝。

缝隙里,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咕咚。”

千户咽了口唾沫,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谁……谁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