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乾胤天脸上的隐忍瞬间剥落,只剩下骇人的阴沉。
他猛地挥袖,将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扫落在地,笔墨纸砚哗啦一片狼藉。
“好……好得很!”他低声嘶吼。
“勋贵、世家、清流、门阀、宗亲……全都抱成一团了!居然敢逼宫..”
这是他掌权以来的第一次。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
秦风……好一个秦风!
抛出那惊世方略,哪里是为国为民?
分明是算准了会引发朝野剧烈反弹,要看他这个皇帝与整个统治阶层撕裂厮杀。
好看鹬蚌相争,火中取栗!
“你以为你赢了么?”乾胤天喃喃自语,声音冰冷如铁。
刚才在朝会退让,并不是他怕了。
是因为在那时候不适合动手。
“你想看朕与百官厮杀?好,朕就杀给你看!”
“让你知道知道这大乾是谁的天下。”
乾胤天眼中戾气横生。
“来人。”乾胤天声音恢复平静,却比怒吼更令人胆寒。
阴影中,一道几乎融入黑暗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跪伏于地。
此人一身暗紫绣金飞鱼服,面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正是直属于皇帝、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指挥使,冷千户。
“今日跪地逼宫的人,找几个手脚嘴不干净的,给朕拿下。”
“男丁充军,女眷送教坊司,昭告天下。”
他每说一个字,御书房内的温度便骤降一分。
“朕给他们体面,他们却不要。”乾胤天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冷千户低垂的头顶上。
“让他们知道,什么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属下明白。”冷千户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他叩首,起身,又如鬼魅般退入阴影,消失不见。
......
日头近午,京都百姓正为早间传单之事议论纷纷,忽闻街面马蹄疾响,甲胄铿锵。
两队锦衣卫缇骑,如黑龙出水,直扑文安侯府与王侍郎宅邸。
文安侯府门前,指挥使冷千户端坐马上,面无表情展开圣旨:
“文安侯张猛,纵容家奴强占民田三千七百亩,逼死农户七人。”
“其子张骏,于北疆军需采买中贪墨军饷,证据确凿。”
“奉旨,锁拿张猛、张骏下诏狱,查抄侯府,一应田产赃银充公!”
“男丁充军,女眷送教坊司,世代为贱籍。”
昔日威风凛凛的侯爷,就这样被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从内堂拖出。
府内女眷的哭嚎尖叫从府内阵阵传来。
王延府邸同时被围得水泄不通。
罪名宣读,声震四邻:
“户部侍郎王延,利用职掌漕粮、仓场之便,多年系统性贪墨钱粮。”
“致使东南粮储账实不符,空虚近半,动摇国本,其罪当诛!”
“着即革职拿问,抄没家产!”
“男丁充军,女眷送教坊司,世代为贱籍。”
王延面如死灰,瘫坐于地,口中只反复念叨:
“陛下……臣冤枉……”其家眷哭嚎之声,响彻街巷。
...
两辆囚车在大量锦衣卫押送下,在京都主要街道饶了好几圈。
一路高声道明罪状。
围观百姓无不叫好。
囚车特意缓行,经过几处公侯府邸与部院衙门集中的街区。
无数道或惊恐、或骇然、或深思的目光,从门缝、窗隙、高楼之上投下,注视着这血腥的立威仪式。
....
游街示众尚未结束,消息已如燎原野火,烧遍了整个京都官场。
武威侯府原本聚集了数位勋贵,正商讨如何进一步“共进退”,向皇帝施压。
众人酒酣耳热,气势正盛。
突然,侯府管家连滚爬入,附在张猛一位族弟耳边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