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长生不老，还要什麽逍遥？

千面没有既要又要那种毛病。

能跟恩师母亲一个待遇，他已经知足了。

「帝鸿氏还健在，我们现在谈论这个有点太早了了。」连山信略过了这个话题：「等我们有实力对帝鸿氏动手後，再考虑这个问题吧。」

千面充满了干劲：「恩师，我感觉必须要保留这个身份了。如果可以，还请不平道主将鸿烈的性命留下来。他活着，我才有和帝鸿氏继续联系的渠道。」

「我现在也联系不上姜不平，不知道他去哪了。」连山信皱眉。

其实姜不平在城外。

此时，鸿烈已经成为了姜不平的手下败将。

鸿烈面色涨红，看向姜不平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这不可能，我们同为半步天象境，怎麽会差距这麽大？」

姜不平都懒得解释。

他只是在鸿烈身上摸来摸去。

这让鸿烈怒发冲冠：「姜不平，士可杀不可辱。你要杀便杀，我绝不会苟且求活，定然要留清白在人间。」

姜不平的眼神瞬间满是嫌弃：「你以为我想碰你？你想的美，我是在摸你的骨。」

鸿烈有些茫然：「你摸我的骨做什麽？」

姜不平摇头道：「看来上古人皇後裔，骨血也没什麽特别的。」

鸿烈又有些愤怒。

血脉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但是在姜不平的口中，却如此平平无奇。

「也是，我都没什麽特别的，何况是你。」姜不平想了想，感觉合理。

鸿烈：「————"

他觉得姜不平已经够特别了。

普通人怎麽可能在半步天象境是他的对手。

「我想起来了，你姓姜。姜不平，你是上古炎帝後裔。你我同为圣皇血脉，我输给你也不算奇怪。」

说到这里，鸿烈的道心有所恢复。

「既然你我都出身高贵，今日也算不打不相识。不平道友，看在上古炎黄二帝并称的份上，今日你与我方便，来日我与你方便，如何？」

姜不平淡然道：「人皇血脉也没什麽高贵的，尤其是黄帝血脉。当年黄帝御女三千，现如今天下不知多少人都有黄帝血脉，只不过没有得到黄帝传承而已。」

鸿烈无言以对。

「我有今日，和炎帝血脉也没多大关系。只停留在血脉层次，难怪你一把年纪了，还无法晋升天象境。」姜不平摇了摇头。

然後随手把他放开了。

「罢了，你走吧。」

鸿烈心头一喜，但还是有些不能相信：「你不杀我了？」

「今日我未杀别人，只杀你，对你不太公平。」

况且姜不平确认了，九江王妃身上的确有帝鸿氏血脉，应该就是鸿烈的女儿。

那留着鸿烈，对於夏浔阳来说就有好处。

他毕竟不能时时刻刻照拂夏浔阳。

有一个半步天象境的外公照拂，浔阳日後的路也能走得更顺一点。

说不定还真的有得到黄帝传承的机会。

再说了，作为一个不太称职的父亲，直接去杀了儿子的外公，这件事情还是有些悖逆人伦的。

见姜不平的不平道又开始犯蠢，鸿烈大喜过望，二话不说，直接飞遁而去。

直奔轩辕坟。

鸿烈并没有察觉，姜不平的一道神念已经悄无声息的标记到了他身上，跟随他一起来到了一座高台前。

「轩辕坟？」

「原来是这样的秘境小世界。」

「有趣，帝鸿氏果然得到了部分黄帝传承。」

姜不平嘴角一勾。

他的确是放过了便宜岳父。

但他可没说，不会跟着便宜岳父去帝鸿氏的秘境一游。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轩辕坟，即便对姜不平来说，也是能增长见闻，甚至是有所奇遇的。

「炎黄二帝上古并称，还真有部分血脉共鸣。」

跟随鸿烈进入轩辕坟後，姜不平立刻就感受到了来自血脉的牵引。

进而想到了夏浔阳。

「浔阳是炎黄二帝血脉兼而有之，虽然後代人族自我进化，也未必不如圣皇。但若真能开启圣皇血脉，对自身实力也确有提升。这地方，要让浔阳来一趟才是。」

「浔阳呢？」连山信问道。

他一直没见夏浔阳露面。

「在修炼呢。」千面道，「鸿烈给他激活了帝鸿氏血脉，他现在正在感悟。

——

估计再过一会，就能出关了。」

「这小子运气真好。」连山信感慨道，「在拼爹的世界，很难有人拼过他啊」

。

千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要是有夏浔阳这身世，能成为最弱的大宗师吗？

两人说话间的功夫，戚诗云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书。

「阿信，沈阀的产业清单我让人整理出来了。」她把文书递给连山信，「你猜沈阀在西京城有多少间铺子？」

「多少？」

「三百二十七间。」戚诗云道，「这还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还没算。」

连山信虽然不意外，但还是有些感慨：「这是沈半城啊。

「不止。」戚诗云道，「沈阀在东都、神京、甚至道州和佛州都有产业。这些门阀富可敌国，不是吹嘘，是事实。」

连山信翻看着清单，越看越感觉自己是个穷鬼。

沈阀的产业遍布各行各业，从当铺、酒楼、布庄到钱庄、镖局、船行，几乎涵盖了所有的生意门类。这还只是一个沈阀，要是十大门阀加起来，连山信都不敢想。

「难怪陛下要灭门阀。」连山信感慨道，「这些门阀把天下的钱都赚了，朝廷还怎麽过日子？百姓还怎麽富裕？」

戚诗云点了点头：「所以陛下这次对沈阀动手，虽然手段激烈了些，但只要能赢，天下百姓一定会更支持陛下。」

「前提是陛下愿意分钱。」连山信提醒道。

如果只是把这些钱从沈阀的库房里搬到国库里，百姓们半点都分不到，那对天下百姓来说也没有什麽区别。

「小信，你小觑朕了。朕说过，沈阀的财宝，朕分文不取，这都是沈阀掠夺自西京百姓的财富，自然要拿来为西京百姓善後。」

永昌帝此时刚好从外面走进来。

当然，他知道连山信方才的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连山信三人起身，齐齐对永昌帝行礼。

「陛下圣明。」

永昌帝摆手，让三人起身，然後随意道：「朕富有天下，只要天下便够了，对钱财并不感兴趣。不信你们问老汪，朕四季常服不过八套。」

三人目光看向汪公公。

汪公公是个实诚人，有一说一：「陛下的四季常服的确只有八套，龙袍另有八套。另外，陛下内库还有————」

「咳咳。」

永昌帝用咳嗽打断了汪公公的坦白：「总之，朕是一个节俭爱民的皇帝，并不穷奢极欲。」

连山信心悦诚服：「在陛下这个位置能克制自己的欲望，的确称得上节俭爱民。」

永昌帝老怀大慰。

果然还是自家儿子能体谅自己啊。

「话说回来，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小信，这次你立下了泼天功劳，除了朕庇护你们不受灵山追杀外，还有什麽想要的赏赐吗？」永昌帝问道。

连山信想了想，在永昌帝期待的眼神中，要了一个让永昌帝十分意外的赏赐：「陛下，沈阀之大，触角遍及大禹十九州。想要彻底覆灭沈阀，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而且定然会引发不小的剧变。我有一个想法，陛下不如下令让九江王妃执掌沈阀，并逐渐将沈阀过渡到浔阳手上。」

永昌帝眼前一亮：「交给浔阳？这合适吗？」

连山信坦然点头：「我和浔阳不打不相识，对他的人品极其信重。我愿意为浔阳背书，把沈阀交给浔阳，日後沈阀便是朝廷的沈阀。如此一来，来自其他门阀的反抗力度也会小很多。」

永昌帝愈发欣慰：「小信，你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好孩子。」

他年轻时候，都没有这般的兄友弟恭。

兄弟相残过的人都知道，越是弑兄杀弟的人，就越希望自己的孩子兄友弟恭。

永昌帝也是如此。

连山信的这个提议，可谓是让永昌帝十分满意：「那便依你所言，另外，你这次救驾有功，朕想封你为匡山侯。」

连山信一怔：「陛下，我才十八岁，封侯是不是太早了？而且，封个伯是不是更合适？」

大禹的爵位是公侯伯子男，侯爵真的不低了。

大禹立国千年後，对爵位的恩赏已经十分吝啬。

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封侯，会成为众矢之的。

但永昌帝是有私心的。

「封伯当然是更合适的，不过你救了朕的命，此前东都之行也立下了大功。

最重要的是，有了侯爵之位，很多事情後续才方便操作，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连山信明白，永昌帝是想尽快给他一个名分。

方便他有朝一日，以私生子的身份继承大统。

虽然连山信不在意，不过能当侯爷，他当然也不会非得当伯爷。

连山信只是提醒道：「陛下，如此一来，我的一些秘密可能会见光。」

永昌帝镇定道：「自古功高莫过於救驾，况且你娘现在是匡山山神，你也执掌匡炉这把仙器。封你为匡山侯，世人不会多想的。等世人想明白以後，以你的晋升速度，应该已经大宗师了，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他对连山信还有一个满意的地方，便是连山信的修行速度。

太子就没有这般快。

汪公公赞美道：「陛下说的对，信公子你是天选一脉的人。天夏的道统，修行速度冠绝天下。」

众人默默无语。

连山信拱手道谢：「那臣就却之不恭了。」

永昌帝微笑道：「以你今日之战绩，朕再封你为匡山侯。不出十日，你会彻底名动天下。如昔日的天夏、天剑、林弱水、浔阳一般，成为年轻一代武者的领军人物。小信，人不轻狂枉少年。你还年轻，还有足够的时间在江湖上浪荡。好好享受这几年吧，日後哪怕你成仙做祖，也未必会再有这几年的快意与豪情。朕现在最怀念的，就是当年浪迹江湖的日子。」

汪公公和戚诗云都在默默翻白眼。

连山信本来也想翻白眼的，但看永昌帝说到最後的感慨模样，他突然感觉永昌帝说的也未必全都是假的。

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於青春的感受。

永昌帝当然不会後悔当皇帝。

但他年轻时在江湖上无拘无束、风流浪荡的日子，确实也不会再有了。

毕竟，他是一个还算有良心只是有点好色的皇帝。

「诗云，朕准备让你接替施远略，出任九天西京分舵舵主，重建九天西京分舵，你意下如何？」永昌帝看向戚诗云。

戚诗云第一时间拒绝：「陛下，我留在西京，就是灵山的活靶子。」

永昌帝一愣：「也是，可你现在无论走到哪，都是灵山的活靶子啊。今日的事情传开後，灵山肯定知道晨钟」在你身上。哪怕你回神京，灵山也会派人来讨要的。」

「我去匡山。」戚诗云看向连山信：「阿信，你不会不收留我吧。」

连山信轻笑道：「我当然热烈欢迎，也欢迎灵山的人来找麻烦。哪怕是佛首亲至，我也好好和他讲讲道理。」

永昌帝若有所思：「诗云，晨钟在你手上，暮鼓呢？在天夏手中？」

戚诗云摇头：「没有，师尊只有晨钟。师尊说，暮鼓也不在灵山。」

「可惜了，晨钟暮鼓合到一起，不仅能镇妖降魔，还能让人提前拥有改变天象的能力。换句话说，可以让人以凡人之躯比肩仙神。你现在只有晨钟，作用就有些浪费了，还要承担天大的风险。与其如此，还不如把暮鼓也抢到手。」

戚诗云这次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陛下，是我不想抢暮鼓吗？我都不知道暮鼓在哪。」

永昌帝沉声道：「在苗疆，十万大山之中。」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永昌帝身上。

戚诗云疑惑道：「陛下，你怎麽知道暮鼓在十万大山？」

「我本以为天夏将暮鼓取到了，既然没取到，那肯定还在十万大山。朕昔年浪迹江湖时路过苗疆十万大山，曾经见过暮鼓。」

「见过暮鼓？」

「嗯，朕没记错的话，暮鼓在镇压一头上古大妖。」

「啊？」

「十万大山乃上古妖神封印之地，你们不知道吗？」

所有人都摇头。

汪公公好奇道：「陛下，您怎麽知道的？」

永昌帝眼中闪过一抹回忆：「女妖的味道，那是真不错啊。」

汪公公：「..

我就不该问。

「诗云，你去一趟苗疆十万大山吧，趁灵山还未察觉，把暮鼓抢到手。晨钟暮鼓一直都是一套的，若被那妖神炼化了暮鼓，早晚也会来找你杀人夺宝的。」

戚诗云有些犹豫。

但连山信果断拍板：「去！」